述妖(147)
他觉着奇怪,这才记了起来。
“可记得随行的人都有谁?”
“没别人,还是那个赶车的。所以我才……才没直着和你们讲。”
正聊着,有辆装满木箱的车,缓缓在牡记绸庄的幌子下停稳。
车上的人只是吆喝了一声,店里的伙计就拥了上来,帮着卸货。“这两箱,都给我轻拿轻放。”半条腿架在车板上的男子,毫不客气的指挥着。
“这位是——”时媱看向老乞丐。
“他就是我和你说,见着的那位车夫,姓乔,旁人唤他乔二。”老乞丐摇头晃脑,“你瞧他颐指气使的,好像主人家一般,是因为他姐姐。”
“牡夫人?不是说她是妖。”
“是啊,所以哪能啊。”老乞丐哼哼着,“这位是乔夫人的弟弟,那位天泽少爷的小舅子。这俩姐弟可不是省油的灯,若是老牡头泉下有知。”
他幸灾乐祸的笑了两下。
“您和这位‘老木头’,是相识的人吗?”程思嘉不禁问,“一直老木头,老木头的叫人家。”
老乞丐不答,板着脸:“行了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听不听,信不信的随你们,只要你们把荷包给我买了就行。”
“行。”时媱点点头,抬步向牡记绸庄走去。
第73章 乔二
牡记绸庄是郢城排得上名号的布绸店,虽按老乞丐的话说,此时那些丝绸已经“
捉襟见肘”了,但仍有许多妇人、管家前来订货取货,裁做新衣。
乍一看看不出什么问题,唯有顾客一脸遗憾的离开时,才能瞧出些许端倪。
店内装潢很是精致,专门打造的柜台上,陈列着一匹又一匹的布料,绫罗绸缎一应俱全,绿植花束点缀其中,燃着香,倒也算是雅致。
左右看看,并未看到那位“乔二”。
“您二位是头次来吧,可以随便瞧瞧,我们家的布料都是顶顶好的,便是威远大将军的夫人,也从我们这儿订货咧。”一个年轻的伙计迎上前。
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面带微笑,整个人的气场比较亢奋,只是仔细看去,能看到他下眼睑处,青乌发黑。
“对,头次来。听说咱家的丝绸比较有名,想着离开前买上几批,送给舅母当见面礼。”时媱捏了个半真半假的回答,“可有比较好的推荐。”
“有的,您看看这匹怎么样,样式不老,颜色也不跳脱,做成衣服定是很好看的。”伙计引着时媱和程思嘉往后走,指了指台面上绣有缠枝忍冬花纹的布料,“便是您穿,也好看的。”
他拿起摆在前面同样材质的荷包,递给了时媱。拿在手上,微凉柔顺的触感,叫人仿佛置身刚刚化冻的小溪。
银灰色的底纹,绣在菖蒲紫的、泛着流光溢彩的绸缎上,既好看又大气。
饶是谎言,也会成了真。
时媱不禁问:“取这么一尺布,大概要多少银钱?”想来是不便宜的。
“一尺不贵,给五两银子就成。”伙计追问,“现在给您包起来?”
时媱吃惊的看过去,五两银子还不贵,那什么布料算贵的。
似是读出了她的心中之语,伙计满脸自豪的指向另一旁在桁架上陈列的华衣:“您瞧见那身没有,是我们家夫人亲手裁制的,全天下独此一件,独有一匹,名为「灼灼」。寻常人都不卖呢!便是这剩下的布匹,足足卖了百两黄金,才有了我们现如今的牡记绸庄。”
他侃侃而谈。
“这是婚服?”时媱问。
正红的大袖裙上,以霞粉丝线勾勒着,交相辉映。大片绣有的并蒂枝蔓、祥云五蝠,想来是寓意喜结连理。
从肩部往下,直至齐腰的位置,点缀着衔珠的仙鹤,银白的暗纹处理,似朝露将晞未散,仔细看去,随光影流转中,恍若要破帛而飞。
若是动起来,该有多美呀。
伙计点点头,有些怅然:“这是我们夫人和东家准备成亲时,亲手做的衣衫。我是亲眼瞧着一点点织出来的,可惜了……没穿上。”
“为何没穿?”时媱问。
伙计支吾两声,转移话题:“嗨,没什么,我们东家给夫人做了新的衣裳。”
“这样,这衣服这么贵,后面来买的那个男子,想必很爱他的夫人。”时媱顺势转移,也不多嘴追问。
“谁说不是呢,姑娘,这匹布您要买给您舅母吗?真不贵,实话跟您说,这也是我们夫人亲手织的,旁的您再要,也都没了,我们夫人的手艺,绝对是这个。”他做了个顶顶好的手势。
可时媱囊中羞涩,实在是付不起这个价钱,除非去系统商城里,拿积分去换,但这也太不值当了。
说起来这个颜色……
“这荷包可卖?”她问。
伙计愣了一下,委婉道:“姑娘,这荷包是不卖的,但若是您买上一匹布,能给您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