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妖(6)
而身后的女子,现在还不能死。
也许有意外,但谁会去赌呢。
时媱自是不信他这个话,堂堂镇妖司指挥使,武力高深,又还是个妖,面对普通的熊,怎么就没有办法。
就他手里的那把匕首,削铁如泥都不是问题,更何况血肉之躯。
祁晟就说没有,时媱也不能拆穿他说你可以。看着蓄势待发的棕熊,有些紧张的问:“那现在怎么办?”
可不能死喽,死了就完蛋了。
这可不是半道崩卒,这是出师未捷身先死,更惨,更窝囊。
心怀各异的两个人和熊僵持着,随着时间推移,棕熊不耐烦的张开血盆大口,扑了上来。
它吼叫着,腥味直直钻进鼻孔,时媱甚至能数清它有多少颗牙齿。
罡风四起,熊掌直冲冲的拍下,祁晟拉着时媱向后躲开,灰尘扬起,在原先站着的地方留下巨大的坑洞。
时媱的心咚咚的跳了几下。
她的腿
有些虚软,不禁攀住了祁晟,死死抓住不放。
又是一声怒吼,她攥紧了祁晟的小臂,一边跑一遍哆嗦的问:“我们,我们怎么离开,我不想被吃。”
“跟我来。”
祁晟说着,抓过时媱的小臂,往洞口深处跑。他跑起来的速度极快,身体还尚虚弱的女子几乎跟不上。
眼见要被追上,他掐过时媱的腰身,将她横抱起,极速向内奔走。
时媱贴在他的胸口,甚至能够听到咚咚的心跳,得……得救了。
那头熊似是饿极了,穷追不舍。
好在洞穴里面极深,又弯弯绕绕,很快,体型庞大的棕熊就被堵在了狭窄的位置,不甘心的吼叫着。
时媱被放下,瘫坐在地上。
幸好没钻进死胡同,不然死定了。
“怎么会,怎么会有熊,现在不是应该在冬眠,太,太奇怪了。”
祁晟俯视着女子,没吭声。
那熊应该是被皎鱼吸引过来的,皎鱼不常有,又多在寒潭深处不出来,很难捕捉。对妖物尚是大补之物,更不要说普通的野兽。
吃下皎鱼,身上的伤口能很快愈合,看着女子的脖颈,“饿极了吧。”他回答。
棕熊并未离开,狡猾的双眼此时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两个人,留着口水。
“它要是一直守着不离开……”时媱惴惴不安的问。
“往里走。”有了抉择的祁晟伸出了手,示意女子起身。
狼狈的时媱没有迟疑的握了上去,苦哈哈的问:“我们从这儿走,真的能离开这里吗?”
“走一步看一步。”
越往后走,洞穴越阴冷湿滑,黑漆漆的几乎看不见前路。祁晟像是完全不受影响,步伐稳健。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隐隐传来了争吵声,是对男女。
这鬼地方,哪来的人?
时媱心生怪异,又不免带了些希望,连忙竖起了耳朵。
“都怪你,出来那么早干什么,不仅让那个蛇妖跑了,还落得一身腥!”清脆的声音高昂激亢,是个女生。
接着一个委屈巴巴的男声小心翼翼的回答:“我也没想到神像后面还有个机关啊,再说了,谁让你非得色|诱它以身犯险的,我这不是怕你受伤。”
“我,一个五纹伏察,用得着你个两纹的小道士担心?”女子显然很生气,有些口不择言。
果然,此话一出两人都敛旗息鼓了。声音戛然而止,时媱和祁晟也同时顿住了接近的脚步。
现在上去攀谈明显不合时宜,正想凑上前和祁晟小声商量一下该怎么办,脚下打滑,时媱惊呼出声。
“谁!”那女子厉叱。
时媱的声音很小,虽然及时止住,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被祁晟接住的时媱满脸的懊恼,连忙搀着他的小臂站直身子。
听着接近的脚步声,深知躲不下去的时媱拔高了声音:“你们又是谁?”
对面没做声,反而是有刀抽出铁鞘的细微声传来。
时媱害怕的喃喃起来:“祁公子,没声音了,不会是鬼吧。”
沉默片刻,女子厉声询问:“我们才不是鬼,是镇妖司的伏察,有令牌可证。你们又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我警告你们,如实招来,不要扯谎。”
她震了震刀,刀身和铁鞘相撞,清脆震耳,颇有威慑的意思。
镇妖司的人?
那不就是祁晟的下属。
时媱想说话,祁晟摇了摇头。
“在下祁承晦,这位是时姑娘,我们二人被熊追赶,险些丧命才来到此地。”
“是的是的,正愁找不到路了,然后就遇到你们了。”时媱补充,迫切的询问道,“你们既然是官府的人,那知不知道怎么出去呀?”
祁晟微微侧目,勾起唇。
知道镇妖司是官府的人,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