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冤家竟是敌方魅魔(52)
被他想起来的事,其实是有关他们这一族群的常识。
在异界,他们被称为“血族”。
血族以血为媒,将其他族群转化成自己的同族,成为自己的眷属。然后,终其一生,不离不弃。
喜新厌旧是人类的天性,道侣间不离不弃的盟誓正是要求他们违背天性的。可血族不同,他们一旦拥有了伴侣,就不会再对伴侣之外的人感兴趣。
且,他们极其依赖伴侣,离开了伴侣就会焦躁不安。
这种反应在转化刚刚开始的血族身上尤其明显。
谢谕动了动嘴唇。
他很担心廖在羽,而且心怀愧疚。但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一切。她不会知道花匠就是他,那么,如果她问起自己为何会被转化,他又该如何解释?
廖在羽放下枕头,坐到谢谕对面,喝茶:“……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很好啊。”
谢谕突然问:“饿不饿?”
新生的血族不吃正常的食物,要过两天才能正常摄入常人的饭食。
廖在羽:“有一点。”
她这几天,时常饿着,但看到了饭菜却没什么胃口。
谢谕取来餐具,又揭开食盒,推到她面前,温声道:“吃一点,看看喜不喜欢。”
廖在羽用看孽种的眼神看了一眼谢谕。
能说人话了?这么关心她?怕不是被夺舍了?
不过没等她开口,她的注意力就被食盒吸引过去了。
是一碗毛血旺。香得不像话,好像世间最美味的食物就是眼前这碗普普通通的毛血旺了。
廖在羽咽了一口唾沫,眼里没有了其他。她大块朵颐。
一碗见底,她意犹未尽,抬头看谢谕。一碗毛血旺,让她把他们之间尴尬而复杂的关系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在击云宗四合院一起住的那段纯粹的时光。
她张口就是:“师叔祖,饿饿,饭饭,还想吃。”
谢谕默了默,挑眉缓声道:“大晚上吃太多,当心长胖。”
血族的年龄是按转化开始的那一天算起的,虽然廖在羽心理年龄不小,但从血族的视角来看,她无疑还是个幼崽。
幼崽的胃口就是好啊。
实际上,新生的血族,也不宜摄入太多血族的食物。得慢慢适应。
哪怕廖在羽刚才吃的其实是普通人类也会吃的毛血旺。
廖在羽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无语道:“……你不觉得我太瘦了吗?”
她穿着现世的睡衣,短袖。胳膊被她手指一捏,也就捏出了一层皮,没多少肉。
谢谕竟然没有呛她,反而反思起了自己,垂眸道:“是太瘦了,日后我会好好喂养你的。”
廖在羽觉得见了鬼了。
而且……什么叫喂养?
无论是师叔祖和徒孙侄的关系,还是那什么眷属之间的关系,都不适合用“喂养”这个词吧?!
谢谕的目光落在床上的棉花枕头上:“你找我有事?”
血族眷属之间会渴求对方的气息,幼崽尤其严重。谢谕这几日晚上也没睡好,更何况廖在羽。
所以……她是来跟他一起睡的吗?对于血族,她知道多少?她能接受他吗?
谢谕心怀愧疚和疑虑,此刻惴惴不安。
廖在羽是抱着枕头来的,目的很明确——她要在谢谕这里睡。她脸不红心不跳,面色如常、简洁明了:“来睡觉。你介意我睡你的床吗?”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家,谢谕重伤昏迷之后,也睡过她的床。
“介意也没用,我睡定了。”
不等谢谕说话,她自顾自地翻身上床,放好枕头,躺下,钻进了谢谕的被褥里。谢谕的气息将她包裹起来,安抚她的不安和躁动。
她很快就放松下来。
廖在羽身心舒服了,随口闲谈:“说起来,你之前受的伤没有大碍吧?”
她指的是谢谕后背那蛛网似的伤。
谢谕“嗯”了一声:“已经完全愈合了。”
他本就是“孽种”,怎么可能真被它们伤到。从前的伤痛和溃烂,不过是阿克奈特在呼唤他罢了。
在他的血脉激活之后,他的伤口就完全消失了。
“你安心睡吧,我不介意。”
他站起身来,把窗帘拉起。
幼崽需要很多的睡眠。
明早不会有阳光将她吵醒,至于工作,他会帮她告假。
廖在羽打了个哈欠,一点也不客气地闭上眼睛。
秒睡。
……
廖在羽醒来,房间里还是黑的。
昨天谢谕睡的小榻。也可能没睡,谢谕那个道行的道者,几天不睡,也是可以的。
廖在羽还是觉得困,她又把眼睛闭上,可是她有点睡不着了。
人是贪婪的。
谢谕的气息经过一晚上的静置,已经消散了一些。可她嗅了一晚上的味,嗅细胞敏感程度下降,这点气息已经安抚不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