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冤家竟是敌方魅魔(90)
谢谕的位置靠着大街,廖在羽才钻出人流,就站到了他的身侧。
他伏在桌上,整张脸被他埋在肌肉线条流畅的臂弯之中。暗红沉褐的血迹缠在修长的指节上,斑驳得很。
桌上放着一套瓷器茶具,青蓝色的花纹张扬在光洁的壶壁上。廖在羽摸了摸茶壶,发现壶身已经凉透了。
她叹了一口气,罕见地温柔了一句话:“你怎么了?”
谢谕没理她。
廖在羽很少哄人。但距离上一次哄人,竟然只隔了几日。那天谢谕也生闷气,独自跑到涯山临海的悬崖之下的洞口里躺着。
嘶,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好像也没怎么哄他,是他自己就消气的?
不对,她还是做了什么的。她做了什么来着?亲他?
廖在羽抽了抽嘴角,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不太健康。
……算了,方法好用就行。
她挨着他坐下,推他的手臂:“起来。”
他头都不抬,她怎么亲?
然而谢谕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廖在羽又推,他还是不动。
廖在羽觉得今天的谢谕有点难缠。她揉了揉太阳穴,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为数不多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地流走。
再说两句。他要是还不理她,她立即就走,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耐着性子:“是不是不舒服?”
谢谕不动。
“你刚刚去干什么了?为什么身上这么多血。”
谢谕一动不动。
“刚才那个小姑娘找你说了什么?”
谢谕一动不动。
廖在羽耐心耗尽。原本只打算与他说两句的,她这都说了三句了,他还是这死样,她在心里哼了一声,站起身来。
“不是跟那个征锋道者学剑吗?来找我做什么。”
很大一座的人闷闷地说。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的。
廖在羽属实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就是祝辰。她默了默,慢慢坐回去,才道:“……这有什么关系。”
真吃醋了?
她不太能想象谢谕吃她的醋。
在和谢谕还不太熟的时候,她觉得他是一个不会为情所困的人。
她这位师叔祖看起来很和善,很迁就弟子,可实际上他很淡漠、很无所谓的。除了击云宗,她从来没见他对什么东西抱有执念。
尽管现在再看,似乎也并非全然如此。或许他对击云宗也没什么太深的感情,毕竟在离开前的那段时间,他像平常一样,根本看不出一点难过。
后来知道他是异族,就更不觉得他会吃醋了。谁会信那些入侵他人世界的种族会有人性呢?哪怕那个人是与她相处了许久的师叔祖。
毕竟,他可先是异族,后来再通过不知道什么手段,作为小孩子在击云宗长大的。
……她果真有种族.歧视吗?
廖在羽有些动摇。她突然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了解谢谕。
她有点头疼地推了推他。
谢谕又不理她了。
男人心,海底针。
廖在羽很头疼地握住了他的手臂,逐渐用力地掰他。
或许是因为谢谕没防备,或许是因为廖在羽力气太大了,这么大的一团,真给她掰动了。
她再接再厉,手插.入他的臂弯之间,胳膊勾着他的胳膊,手肘抵着他的腰,将他整个儿拽了起来。
然后就愣住了。
等等,这是什么啊!
廖在羽的目光落在谢谕黑得发亮的指甲和白得发光的獠牙上停留了片刻,脑际炸响了烟花,宕机了。
她的手下意识往回撤,松开了谢谕:“你……怎么变身了?”
别说,确实有些吓人。
像现世的游戏里的BOSS,似人非人,似鬼非鬼。那对红艳艳的眼眸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幽怨又怨怼,像个被妻子抛弃的怨夫。
或许是见廖在羽神色不对,谢谕一声不吭地又伏了回去,将獠牙和黑长的指甲藏在臂弯和脑袋之间。
他到底是怎么了?就算是吃醋,为什么要埋着脸?就算生气,他这三百来岁的人,也不至于跟小孩子生气一个姿态吧?
廖在羽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些细节,福至心灵:他不会是觉得自己变丑了想躲起来吧……?
虽然这么想谢谕确实有点荒谬,但是排除一切可能之后,剩下的解释哪怕再不合理,那也是真的。
吗?
廖在羽坐了回去,道:“谢谕,抬头。”
谢谕没动静。
不敢抬头?看来她真的猜对了?
廖在羽抓着头发抓狂了一会儿,然后一闭眼,扑上去侧着身抱住了他的腰,用力把他往上拔。
“起来说话。”
躲什么!虽然看上去像一只男鬼,但好歹也是一只漂亮的男鬼啊!他在躲什么啊!
两人一起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