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碗递到小孩面前，饶有兴趣地道：“你尝尝，这是什么？”

小孩抬头看了一眼师尊，在他点头之后伸手蘸了放嘴里：“啊，是、是早上吃剩的红狐鼻果酱。”

红狐鼻果？廖在羽默默记下了这个，然后弯腰问他：“没事，下次拿对了就行。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松开孙顺的衣摆，瞪着澄澈的眼睛，道：“白范。”

白饭？……很朴实无华的名字。

廖在羽从书包里取出一小盒能够导流灵的材料，递给小孩：“你用这个试试。”

白范接过木盒，人小心大，也不说一声谢谢，嬉笑着跑到庭院里洗笔去了。

孙顺道：“上仙宫南部一百千米以外有一座白家村，去年，我在那里捡过三个孩子。”

廖在羽点头：“我要教他们画阵吗？另外两个孩子呢？”

还没等孙顺答话，廖在羽就听见一声动静不小的爆炸声。紧接着。另一侧的走廊响起了一串密集的脚步声，一个顶着爆炸头的小男孩飞奔过来，泪眼汪汪，扑进了孙顺的怀里。

爆炸头小男孩灰头土脸、呜呜咽咽：“师尊，为什么我的聚灵阵会爆炸？”

廖在羽：？

聚灵阵怎么会爆炸？

聚灵阵的画法极为简单，导灵纹对灵的束缚不大，根本不可能因为挤压而产生爆炸。

这位又是什么天才？

廖在羽后退一步。

她带过的阵法师不少，但底子都还不错。见了如此天资的小孩，她一时间不免有些惶恐，并萌生出了些许退却之意。

……比起带孩子，她宁愿做一些更加忙碌的事情。

孙顺无奈地替徒弟擦了擦满脸的灰，道：“这是白冕。来，见过廖道师。”

白冕抹了抹脸上的汗和泪，乖乖朝廖在羽行礼：“廖道师。”

廖在羽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嗯。”

“白冕的天资其实不错，就是有时会混淆阵法的画法……”孙顺想要替徒弟解释两句，然而话还没说完，另一个弟子又在外头含他。

是一道女声：“师尊，您要的丹药已经取来了。师尊——师尊——你在哪？”

女孩稚嫩、嘹亮的声音一道一道传来，孙顺不得不回应她：“来后院！”

他很抱歉地对廖在羽道：“那是白芸。人有些呆，但做事还算可靠。廖小友有什么事，可以让她帮忙。”

廖在羽苦笑了一下。

白芸很快来了。她嗓门虽大，人却是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可爱团子。她把手里攥着的丹药瓶递给了孙顺，然后有些呆滞地站在原地，仰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很高深。

廖在羽：……

她欲言又止。

孙顺却很抱歉地看着她：“小友，今日我有要事，三个孩子就先蛮烦你了。若是一日下来觉着疲惫，我明日就麻烦你做其他任务。”

廖在羽无奈点头：“哪里。是我麻烦孙道主了。”

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带一天孩子也没什么，就当行善积德了。

孙顺与廖在羽说了两句客套的话，又嘱咐了三个小孩要听廖道师的教诲，然后急匆匆地快步离开了。

廖在羽很头疼地把三个小孩拉到了一起，揉揉眉心，道：“你们阵法学得怎样？”

白范盯着脚尖：“我刚入道没多久，还、还不太会。”

灰头土脸的白冕拍了白范一下：“你都学一个月了！”

白芸把目光从天上收回来，慢慢悠悠地道：“啊……我跟他们一样。”

廖在羽的视线落在唯一一个智力可能正常的小孩身上：“白芸，白范的阵法不能成功激活，白冕的聚灵阵爆炸，你知道原因吗？”

白芸眨眨眼睛。

安静。

安静。

安静。

针落地了都算很大一声响。

廖在羽一拍额头，一簇火从小腹往上蹿，直蹿天灵盖。

气得呀！！

她在尽力耐心：“白芸。”

白芸的眼珠子转了转，很响亮地“哎”了一声。

“啊，对不起，道师在说什么？”

廖在羽气笑了，怎么敢当着道师的面走神？她道：“你在看什么？”

白芸还是呆呆地：“哦，我看到了大海。”

廖在羽纳闷了。上仙宫确实傍海，往东几十千米就是东海。但玄武院内的墙层层叠叠，外面还有丘陵和村落，她能看见什么？

她没好气道：“你怎么看见的大海？”

“不是我看见的……嗯，云告诉我的。”

廖在羽：糟了。三个小孩，一个马马虎虎，一个破坏大王，还有一个精神不正常。

但她有点好奇小女孩到底都在做些什么白日梦。她尽量放缓声音：“云说什么了？”

“云说，大海里面有很多黑色的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