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似故人(29)
而他自己,也是醉月楼中无依无靠的孤儿,每天在为生存而挣扎。
记得那天,郭彦因连续几日的空手而归,遭受了丐帮的残酷惩罚,他满身伤痕地来到风月楼找他。
两人蜷缩在醉月楼的角落,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中满是无奈与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背着背篓的迢迢走进了他们的视线。
她腰间挂着的精美锦囊,吸引了郭彦的目光。
郭彦提出了希望他去跟迢迢搭话吸引她的注意,以便自己趁机窃取那锦囊。
方不遇犹豫了,毕竟那时的迢迢穿着一件朴素的棉麻衣裳,背篓里似乎背的是中草药,看起来并不富裕。
但那一刻,望着郭彦身上衣服都挡不住的血痕,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正当他鼓起勇气走近迢迢时,变故突生。
只见迢迢的脸色骤变。
“小心!”
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紧接着她突然伸出双手,猛然推开了他。
几乎是同时,一个从楼上坠落的花瓶擦着他的耳畔,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重重摔碎在地。
醉月楼中常有醉客向窗外乱掷物品,那一次,若非迢迢的及时提醒与相救,后果不堪设想。
他当时愣在原地,望着关切询问他的迢迢,透过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他看到了最肮脏卑劣的自己……
“方阁主!”
一声清脆的声音将他从深邃的回忆中拉回。
他抬头,视线与正缓缓走来的棠苏子相遇,她手中还握着那把扫帚,衣服上叠落了些许未融的雪花。
方不遇的目光在棠苏子身上停留片刻,心中涌起一股想要为她拂去肩上积雪的冲动,但被理智迅速拉住了。
“方阁主……早!”
棠苏子的声音中些许迟顿,显然是对上次分别后再次碰面的无措。
她注意到方不遇眼神中的复杂情绪,却读不懂其中的含义。
“早……”
方不遇简单回应,声音温和却疏离。
但是当他注意到棠苏子被寒风吹得通红的脸颊时,心中又不禁涌起一股怜惜之意,
“扫雪这种粗活,还是交给府里的下人去做吧。你的身体尚未痊愈,应当多加休息才是。”
棠苏子微微低下了头,眼神闪烁不定,
“我……我只是想为府里做点什么,毕竟一直承蒙您的照顾,若是什么都不做,我心中难安……”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抬头看向方不遇。
“对了!方阁主,您的披风我已经洗净晾干了,请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取来还给您。”
说完,她便急匆匆地转身跑开,留下方不遇一人站在原地。
方不遇望着棠苏子跑远的身影出神。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也很卑劣。
明明知道棠苏子不是迢迢,却总是在对待她的问题上,越过了应有的界限。
那份对周迢的思念与不舍,竟让他不自觉地将棠苏子视为了情感的寄托。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
“迢迢若是在天有灵,也定不愿看到我如此沉沦。”
当棠苏子带着洗净的披风归来时,方不遇却已不在原地。
她远远地看着他走向小院的背影,不禁加快了脚步,边追边喊,
“方阁主!”
但视线中的方不遇头也不回,步履不停地走回小院深处。
棠苏子的心不禁沉了沉,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没有再上前打扰。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还未来得及归还的披风,那柔软的触感似乎在提醒着她曾经的温暖与关怀。
然而此刻,这份温暖却似乎变得遥不可及……
*
在一处幽静古朴的宅邸,林向璃静坐在梨花木椅上,轻抚着怀中温顺的小猫“福瑞”,脑海中一遍遍回想着那日陈惟玉的控诉,
“凌安,那天陈惟玉说,是父亲在背后默许了王贵那些不当行径……”
片刻沉思后,她毅然抬头望向凌安,
“我决定去找王贵问个明白。”
凌安闻言,眉宇间闪过忧虑,他轻声劝慰道,
“向璃,如今你父亲的案件尚悬而未决,此时贸然寻访王贵,恐怕难以得到实质性的答案。”
然而,林向璃的眼中却闪烁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父亲身陷囹圄,我岂能坐视不理?即便此行无果,我也要去试一试。”
面对林向璃的坚决,凌安终是妥协,轻声应允,
“好,我陪你一起去。”
凌安和林向璃准备出门前往王府,但当他们接近府门时,门外隐约传来的喧嚣声让他们顿时心生疑惑。
待门扉轻启,一股嘈杂的声浪扑面而来,夹杂着“她就是林泊文之女”的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