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似故人(41)
“这是我去年得到的野生紫灵芝,你拿去炖煮着喝,对身体的恢复大有裨益。”
陈惟玉解释道。
棠苏子接过木盒,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谢谢你,惟玉。”
陈惟玉轻轻摇头,
“棠姑娘,其实是我该谢谢你。长久以来,我深陷于自我编织的不幸之中,不断抱怨上苍的不公,埋怨命运为何对我如此苛刻。我像是被厚重的茧壳束缚着,在无尽的黑暗中徘徊、哭泣,却未曾真正尝试着去挣脱这束缚。或许,我也曾鼓起勇气挣扎过,但失败了一次之后,我就放弃了,以至于让自己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她的话语中透露着深深的自省,
“然而,我渐渐明白,一味的忍让只会让欺凌更加嚣张,也会不断让我身边的人受到伤害。而且,那个深渊是如此可怕,它吞噬了所有的光明与希望,让我几乎窒息。我不能再让余生都笼罩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我必须做出改变。”
说到这里,陈惟玉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她缓缓抬起头,直视着棠苏子的眼睛,
“因此,棠姑娘,像你那晚说的那样,我决定要救救我自己。我不能再依赖他人的援手将我拉出这深渊,从今往后,我要勇敢地面对这一切,我要成为自己的救赎者,拯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
棠苏子望着此刻的陈惟玉,心中涌动着无限的欣慰,
“惟玉,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我真的很高兴。看到你重获新生,我比谁都开心。”
第19章 发现
辞别了棠苏子之后,在走出方府的路上,陈惟玉向身侧随行的侍女询问道,
“请问,方阁主现在在府中吗?”
侍女回答,
“阁主此刻并不在府邸之内,依惯例,此刻他应该是在天鹰阁分署处理政务。”
闻言,陈惟玉心中略一思量,遂决定改道前往天鹰阁寻找方不遇。
*
“阁主,凝香居的陈惟玉求见。”
门外的禀报声响起,打断了方不遇的沉思,他随即搁下手中正审阅的案牍,吩咐道,
“请她进来。”
陈惟玉步入室内,方不遇自案桌后起身相迎,
“陈姑娘今日到访,可是有何要事相商?”
陈惟玉缓缓欠身,行了一记深长的礼。
礼毕,她并未急于言明来意,静默片刻后,终是开口道,
“方阁主,我今日前来,实为林泊文之事。”
她顿了顿,语气逐渐坚定,
“关于您上次提及的,让我联合凝香居中受胁迫的女子,共同揭露林泊文恶行的计划,我……愿意一试。”
在说这句话的同时,她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向方不遇展示她的决心。
方不遇在陈惟玉说出决定的一刹那,眼神中闪过一丝洞察与理解,他似乎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她态度转变的缘由。
随即,他微微点头,紧接着,他双手轻轻抱拳,身体微微前倾,向对方行了一个标准的江湖礼节,
“陈姑娘能如此深明大义,方某感激不尽。若在执行过程中遇到任何困难,尽可来找我寻求帮助。”
言毕,方不遇似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另有一事,不知陈姑娘是否介意方某一问?”
“方阁主但说无妨。”
“除了已知的王贵,林泊文是否曾向你提及他与哪些官员有所交集?”
陈惟玉眉头微蹙,细细回忆后摇了摇头,
“林泊文行事极为谨慎,在我与他相处的日子里,他几乎从不涉及公务话题,更未曾透露过与官员间的联系。”
闻言,方不遇并未气馁,而是进一步追问,
“那么,陈姑娘,你可曾注意到林泊文周围有哪些人频繁与他往来?又或者,他是否有过什么让你感到不寻常的举动?”
陈惟玉再次陷入沉思,她仔细回顾着与林泊文共度的时光,试图捕捉任何细微的异常。
然而,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仍旧只能遗憾地摇头,
“方阁主,我并未特别留意到林泊文身边有固定的交往对象,他的生活圈子似乎总是变化莫测,难以捉摸。至于异常举动,我也未曾察觉。
方不遇轻轻点头,对陈惟玉的回答表示理解,同时心中也暗自感叹林泊文的狡猾与深藏不露。
看来要想揭开林泊文的真面目,还需付出更多的时间与努力……
*
经过连续多日的忙碌,因“断桥案”而前来登记的受害者家属数量已达八百余人。
林向璃坐在案前,手中紧握着账本,一笔一划地核算着目前能够动用的银两。
经过反复盘算,她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
仅凭手中现有的活银,想要给予这些家庭应有的补偿,无异于杯水车薪,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