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似故人(48)
周瑾听后,对父亲这一想法也甚为认可。
他点头应允,
“嗯嗯,这样甚好。那儿子会尽快安排,为爹娘物色一处幽静舒适的家宅,让二老颐养天年。”
“好,有劳瑾儿了。”
周父欣慰地笑道。
“爹娘言重了,这是儿子应尽的本分。”
*
京城瑶州,夜色如墨。
十余驾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向南门,那是一片平日里鲜有人迹的荒凉之地。
马车的轮廓在微弱的火把光下若隐若现,宛如幽灵般穿梭在夜色之中。
守门的士兵警觉地拦下了领头的马车,厉声喝问,
“何人深夜出城,违反宵禁!”
话音刚落,马车中走出一中年男子,手持一枚雕刻精美的令牌一亮,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幽幽寒光。
士兵们顿时面露惊色,连连道歉,并迅速指挥同伴开启城门,放行车队。
车队浩荡而出,然未及一里,却突遭变故。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衣袂破空声,一群黑衣人如同鬼魅般从暗处窜出,将马车团团围住。
车夫惊恐之下,猛拉缰绳,马儿在嘶鸣声中骤然停步。
车厢内,刚刚那位中年男子匆忙掀帘而出,怒斥黑衣人,
“尔等何人,竟敢拦截官府马车!”
然而,黑衣人对此置若罔闻,瞬间制服了中年男子及所有车夫。
夜色中,一位气质冷峻、面容俊美的年轻男子缓步而出,他径直走向中年男子,同样亮出令牌。
中年男子见状,脸色骤变,惊呼,
“天鹰阁!”
话音刚落,就听见年轻男子冷然下令,
“带走!”
*
城外的一处隐秘之地,天鹰阁的秘密审讯所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之中。
这里四周被高墙深沟环绕,只有一扇紧闭的大门与外界相连,除了方不遇与郭彦等少数核心成员外,其位置鲜为人知。
在大门内的一处暗房内,郭彦正在向方不遇汇报,
“不遇,经过连夜审讯,那些车夫均已供认不讳,他们坚称自己只是受雇于人,负责运输货物,对箱内具体装载何物一无所知,更未参与任何非法勾当。他们的说法一致,均指认马车所运物品最终在宰相府完成了卸货。领头的男子乃是王贵府邸的管家吴咏,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说着,郭彦将一枚令牌递至方不遇面前,令牌上“拓跋”二字清晰可见,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方不遇接过令牌,细细端详片刻,随后嘴角勾起一抹讽笑,
“拓跋宣……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言罢,他站起身,大步走向地下暗房。
暗房内,被铁链锁在墙上的吴咏听见脚步声,奋力挣扎,他抬头望着通道尽头缓缓走来的年轻男子,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你……你是天鹰阁阁主方不遇?”
方不遇走到吴咏面前,停下脚步,
“正是。”
吴咏怒目而视,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我和你素无瓜葛,无怨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对待我,将我囚禁于此?”
方不遇微微一笑,
“吴管家莫急,我天鹰阁行事自有其道理。关于王府,我心中确有诸多疑惑,需得向吴管家请教一二。”
吴咏闻言,脸色骤变,
“你……你怎会知晓我的身份?”
方不遇并未直接回应他的疑问,而是话锋一转,
“吴管家不辞辛劳,从洧州王府一路奔波至京城,就为了运送这十余辆车的货物到宰相府,这其中的货物,究竟是何等珍贵之物,竟需如此大费周章?”
此言一出,暗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吴咏的脸色更是阴晴不定。
他眼神闪烁,企图蒙混过关,
“不过是些普通货物罢了。”
“哦?”
方不遇故意拉长了语调,而后一字一句地问道,
“什么样的普通货物,需要两三人合力才能搬动一个箱子?又是什么样的普通货物,非得在夜深人静之时秘密运送?更令我想不通的是,京城之中应有尽有,为何堂堂宰相府会需要从一个偏远州郡的掌簿那里采买这些所谓的‘普通货物’呢?”
随着方不遇的三个问题接连抛出,吴咏的脸色愈发苍白,虽是寒冬,但他的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极力掩饰着什么,但最终只是紧咬牙关,沉默不语。
见状,方不遇不再多言,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枚相府令牌,轻轻晃动,似乎真的在细细品味这份意外的收获。
“这枚令牌,是你身上搜出来的,”
方不遇声音随意,似乎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有了它,你与宰相府的关联便无可辩驳。吴管家,你恐怕是低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你罪责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