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似故人(90)
“这泥土像新翻不久,想必是瑾儿之前修整过了。”
周父随手捻下一片枯叶,“废话,不是瑾儿还能是谁!”
周瑾却一言不发,他的目光在周围扫视着,似乎藏着别的事。
突然,草丛中一记金色的棱光闪烁了一下。
三人只有周瑾注意到了。
他寻着光源蹲下,拨开草丛,待看清那是什么之后,那一瞬间他的心跳似乎停止了,脑子里仿佛被这抹金光抹去了所有思绪,无声无息,空白一片。
“瑾儿,怎么了?”
注意到周瑾的反常,周母走近问。
听到声音,周瑾下意识地迅速捡起那条平安锁,紧紧攥在手心掩在袖口间。
“没什么……”周瑾望着门口的方向,扔下一句,“父亲母亲,我突然想起有要事处理,我先失陪了”,就匆匆朝门外奔去。
“好,那你……”
周母叮嘱的话未说完,就只见周瑾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周父也疑惑,“瑾儿这是怎么了”
周母摇了摇头。
……
周瑾站在街口左右环顾,气喘吁吁。
附近几条街道他都找过了,就是没有看到记忆中熟悉的身影。
他摸索着脖颈的绳索,从胸前掏出了属于自己的那块平安锁,左手紧握的拳头同时也慢慢张开。
掌心上摊着的平安锁,跟他身上那条一模一样。
他望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而后慢慢收紧手心。
阿姐,是你吗……
*
“棠姑娘,你这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在马车之内,对上陈惟玉担心的眼神,棠苏子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没什么,只是些琐碎之事。”
看到棠苏子不愿多说的样子,陈惟玉也不好再追问,转而提议道,
“棠姑娘这是要去哪?我让车夫送你过去。”
去哪?对了,她要去找凌安,可是贸然上了惟玉的车本来就唐突了,总不能再麻烦惟玉再专程送她过去。于是棠苏子反问道,
“惟玉你呢,你打算去哪?”
陈惟玉答,“这不是春天来了么,我想去临东街的绸缎庄选点布料,给我爹做几件春装。”
临东街……棠苏子想起来,那所牙行也在临东街上,早上凌安跟她提过,今天要跟林向璃去那办理售宅事宜,不知道他们进展如何了
想到这里,她顺势说道,“那我也在临东街下,刚好我也有些事要办。”
陈惟玉佯装生气地嗔笑道,“说什么麻烦,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两人相视而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惟玉轻轻掀起了窗帘往外瞧,看着视线中逐渐增多的商铺,她欣喜地说道,“棠姑娘,快到了,转过这个弯就是临东街了。”
话音刚落,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嘶鸣声,紧接着车身剧烈地摇晃起来。陈惟玉和苏棠连忙用手撑住车厢,才勉强稳住身形。
还没等她们缓过神来,马车又猛地向前冲去,车厢摇晃得愈发厉害。两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和惊恐。
棠苏子一手扶着窗框保持平衡,一手掀开窗帘查看外面的情况。
与此同时,陈惟玉也焦急地向车夫喊道:“赵叔,发生什么事了?!”
车外传来车夫慌乱的声音:“马被箭射中了!我正在努力控制它!你们小心!”
车厢变得越来越颠簸,陈惟玉急得大声呼救,棠苏子看着车外混乱的人群,也焦急地大喊,“小心,闪开,快闪开!”
眼看着周围的人一波接一波地被马车刮倒或撞到,而马车却还是疾跃不停,棠苏子的心中越来越绝望。
就在这时,一抹熟悉的红衣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那人脚尖轻点,巧妙地挑起一旁铁铺展区被慌乱人群撞翻的剑把,同时一脚踏在倾翻的桌角上,借力腾空而起。
红色的衣袂如同火焰般掠过车窗,棠苏子还未及反应,便感到车厢猛地一顿,随后似乎减轻了重量,缓缓减速。她连忙挣扎着爬向车门,一把将门推开。
只见凌安正用双手奋力推阻着车把,与那被切断缰绳的马车较着劲,阻止它继续向前冲。马车的冲力带着他不断向前滑去,鞋面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沙”的声响,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很快,车子终于停下了。
周围的人稍缓了一口气,又只见红衣男子迅速转身向前追去。
缰绳虽然被切断了,但是骏马仍因伤痛而狂奔不止。
骏马因腿部受伤,加之长时间的狂奔,已显得力不从心,很快就被凌安追上了。
他飞跃到马背上,一把拉起断掉的缰绳,大声呵道:“吁——”
骏马嘶鸣一声后,前腿跪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