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似故人(92)
赵慧也走到马车旁,对车夫吩咐道,“老李、老何,你们在这儿帮小陈卸布料,我在门口收拾。”
说着,她先把倒下的物架桌扶起来摆好,然后把堵在门口的布料搬到物架桌上,清理出一条路。
伙计们侧着身子一趟趟地把新布料搬到店里,门口散落的展示布料也越来越少,都被赵慧整齐地叠放在物架上。
她直了直有些酸痛的腰,把地上一块有花纹的布捡起来卷好,放到桌子上,然后看向地上那块灰棕色的锦缎。
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件了,收尾工作即将完成!
赵慧心中暗喜,刚要抬脚朝那块锦缎布走去,背后突然传来“嘭”的一声闷响。
她急忙转头查看,原来是桌子上叠放的布料摞得太高,最上面那卷有花纹的布没能稳住,径直滚了下来。原本卷得规整的一大卷布,此刻失控般不停地滚动,最终整块布都摊在地上,才缓缓停了下来。
赵慧的肩膀微微一垮,无奈地叹了口气,刚要转身去收拾,余光中便看到一双被襦裙半遮半掩的绣花鞋出现在视线里。
绣花鞋的主人慢慢蹲下来,从那块花纹布的另一头把布卷成筒状,卷好之后,她抱着那捆布走到赵慧面前安静地递给她。
赵慧看着眼前的女子,她面容秀丽,眉眼间却似有淡淡愁云笼罩,“谢谢……”
夫人?赵慧在称呼上突然犹豫了,这女子看起来比她小几岁,但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婚嫁,叫夫人会不会有些不妥?
还没等她想出一个合适的称呼,那女子把布交到她手上后,就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全程没说过一句话。
就在这时,赵慧才注意到,原来她身后一直跟着两名侍卫。
赵慧一边把布放好,一边望着女子的背影暗自猜想:
这女子,到底是什么人呢?……
十余步开外的街角处,一名身姿亭亭的女子正静静伫立着。
她头戴一顶精致的面纱帷帽,薄如轻烟的面纱自帽檐垂下,将她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让人瞧不清她脸上的情绪,只觉那面纱下似有一双眼眸,正直直凝视着前方那道离开的身影。
“她就是柳依依?”
“回夫人,正是。”一旁的仆从回答。
短暂的静默后,面纱里再次传出冷冷的声音,“继续跟着。”
*
郭彦领着陈惟玉进门时,方不遇正埋首于案卷之中,见状连忙搁下笔,起身迎上前去,
“陈姑娘,你没事吧?”
陈惟玉随郭彦走到了方不遇跟前,正欲行礼,就被方不遇抬手制止住了,“不必多礼。”
陈惟玉旋即站直了身姿,回道,“多谢阁主关心,民女无碍。”
她身上虽然没有什么受伤的痕迹,但是脸上没有血色,看得出来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方不遇面露歉疚,“是我们考虑不周,未能妥善护你周全。”言罢,他目光转向一旁的郭彦,“这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让你安排人手保护陈姑娘吗?”
郭彦立马单膝跪下,身后的几名侍卫也跟着扑通一声跪下,齐齐低头认错,“属下失职,请阁主责罚。”
“不是他们的错,”陈惟玉关切地看着跪下的人,又急切地看向方不遇为众人辩解道,“是我今天执意要上街购置些物品,想着坐马车他们跟随多有不便,才不让他们跟上来的。真的不关他们的事,阁主!”
闻言,方不遇脸上的愠色稍息,但保护不利仍是事实,“每人
各罚一个月俸禄。行了,都起来吧。”
紧接着,他转向陈惟玉,郑重承诺道,“陈姑娘你放心,今后我会再加强人手保护你的安全,至于这次事件,天鹰阁也会尽快查清是何人所为。”
“或许,我知道是谁干的……”
“嗯”
在方不遇的疑问中,陈惟玉从腰中的锦袋中摸出了那张纸条递给方不遇,“阁主请过目。”
方不遇接过纸条,目光扫过纸上的文字,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林泊文死了,如果我的诉状还对谁构成威胁的话,那必定是王贵!”
陈惟玉的眼中凝着恨意,“肯定是他派人干的!”
可是王贵现在还在天鹰阁的大牢中,以他目前的处境,他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方不遇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没有悬念,从他、迢迢……不,棠苏子,再到林向璃和陈惟玉,拓拔宣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这么一想,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棠苏子与拓拔宣的案子并无直接关联,为何那次拓拔宣要派人追杀她呢?
“阁主”陈惟玉见方不遇沉默不语,心中疑惑,试探着问道,“您觉得这事会是王贵所为吗?”方不遇回过神来,摇头道:“目前还无法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