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似故人(96)
感觉到她的动作,拓拔宣问,“怎么了?”
柳依依目视前方,淡淡说道,“拓拔宣,你还是没变。”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旁观者一句毫无感情的评论。
拓拔宣却听出了她话语间的嘲讽,他有些受伤地说道,“依依,你别这么想我……”
他继续说,“不管我身边曾经有过多少女人,自始至终,我爱的只有你一个。”
柳依依听得笑出了声,那是一种爽朗的笑声,好像真的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拓拔宣这些日子以来,从来没见过柳依依一个开怀的笑容,如今终于见到了,却是因为他对她的深情倾诉。
任谁被这么对待,心里都不好受,所以他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柳依依还在笑。拓拔宣终于忍不住了,“别笑了,依依。”
柳依依捧着肚子,摆手道,“不行,实在是太好笑了!”
拓拔宣扶正了她的身子,严肃地问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可笑吗?”
柳依依终于止住了笑,她并不畏惧拓拔宣身上散发的怒气,回视着他,嘴角上扬,挑衅地说道,
“可笑啊,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般无耻的人!”
拓拔宣脸上的伪装彻底凝固,捏着她肩膀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就在柳依依以为他就要爆发的时候,他却突然松开了按住她肩膀的手,改为与她十指相扣,“随你怎么想,你以后会慢慢明白我对你的真心。”
拳头打在棉花上,柳依依也被激起了火气,她一把甩开拓拔宣的手,说道:“我不想明白。”
说完,她径直往前走,走了一段距离,又回头对拓拔宣说,
“对了,跟你说一声,我这几天还要出去,因为实在不想整天跟你共处一个空间!”
*
芙蓉茶楼内,茶香袅袅。
“方阁主这次找我来,又是为了什么事?”
靠窗的茶座一侧,林向璃双臂环抱,倚靠在檀木椅背上,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径直发问。
一旁银炭上,陶壶里的水已煮至沸腾,壶盖随着蒸汽的冲击,不断在壶壁上磕碰,发出单调沉闷的声响。
方不遇却是不慌不忙,伸手提起陶壶,将滚烫的热水缓缓注入早已备好茶叶的紫砂壶中。
在升腾而起的氤氲茶气里,他动作娴熟地将第一遍泡出的茶水倒掉,接着,用食指稳稳按住茶盖,轻巧地执起茶壶,朝着对面青瓷杯口微微倾斜,琥珀色的茶汤如一道悬泉,精准地注入杯心。
“林姑娘,且尝尝这上等的岩茶。”
林向璃将脸转向窗外,表现出对这茶毫无兴趣。
方不遇仿若未察觉到她那明显的敌对态度,依旧慢条斯理地捏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品了一口茶。
茶杯搁下与茶桌相触,发出“噔”的一声轻响,他这才缓缓开口,道出了今日前来找林向璃的目的。
“林姑娘手中,可有令尊跟拓拔宰相往来的信件”
林向璃显然未曾料到他会突然提及此事,猛地转过头,一脸意外地看向方不遇。
“什么信件?我……我不知道。”她眼神闪躲,表情慌张。
看到她这般反应,方不遇心中愈发笃定那信件的存在,他说道,
“二月三日,棠苏子外出购药,被人引至郊外,遭遇暗杀,险些丧命。”
林向璃微微瞪大双眼,原来那段时间棠姑娘没来找她跟凌安,是出了这般大事!
方不遇接着说道:“二月二十日,你、凌公子还有棠苏子三人在檀山寺外遭遇袭击,想必你还记得……”他停顿了一下,观察林向璃的反应。
林向璃当然记得,那次要不是有凌安保护她,她恐怕早就……
“林姑娘,你难道从来没想过,这其中的缘由吗?”
林向璃的心瞬间揪紧,什么缘故……莫非是因为……那几封信?
方不遇肯定了她心中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因为信件,因为你手中掌握了对拓拔宣不利的信件,所以他才会想要杀人灭口。”
方不遇神色严肃,正色说道,“所以,林姑娘,倘若你手中还留有这些信件,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还请将它交给天鹰阁。”
林向璃依旧沉默不语,只是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水。
“林姑娘,我理解你想要保护令尊的心意,可如今这信件,并非你有能力隐藏得住的。就算你不顾及自己的生死,难道你忍心看着你的朋友因此受到牵连吗?”
方不遇脑海中浮现出棠苏子那次落崖的惊险画面,心脏仍隐隐作痛,“就因为被怀疑接触了你父亲的信件,棠苏子那次……差点丢了性命!”
听到这里,林向璃脸上终于有了些动摇,“我……我……”,她一时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最后将头偏向一边,低声说道:“我烧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