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小儿子李玉成站在门口，西装革履却满身风尘，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手里还拖着个没来得及放下的行李箱。

他的眼睛通红，脸上还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玉成？”李明远惊讶地坐直身子，“你不是在乌市培训吗？”

李玉成再也控制不住，行李箱“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病床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紧紧抓住父亲的手。

李明远能感觉到儿子的手在剧烈颤抖，掌心冰凉却满是汗水。

“爸……我对不起您……没能陪在您身旁，陪您一起对抗病魔！”李玉成的声音支离破碎，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洁白的床单上，“我……我早上才看到妈发的消息……立刻就改签了最早的航班……”

李明远这才注意到，儿子的西装外套上还别着培训的胸牌，手机从口袋里滑落出来，屏幕上还显示着未关闭的订票软件界面。

行李箱的轮子上沾着新鲜的泥渍，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病房里的其他病友都安静下来，有人悄悄拉上了隔帘。

窗外的梧桐树上，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仿佛也不忍打扰这重逢的一幕。

“傻孩子……”李明远心疼地摸着儿子的头，感受着他急促的呼吸，“培训不是很重要吗？怎么就这么跑回来了？”

李玉成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再重要也比不上您啊！”他的声音哽咽，“妈说……说您……”

话到嘴边却怎么也不敢说出口，仿佛说出来就会成真似的。

李明远突然明白了什么，看来儿子还不知道自己病情的最新消息，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故意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是啊……医生说我这个情况……”

李玉成的身体明显僵住了，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父亲的皮肤里。

“医生说……”李明远突然咧嘴一笑，中气十足地说，“是误诊！你老爸我好着呢！”

李玉成愣住了，泪水还挂在脸上，表情却凝固成一个滑稽的困惑模样。

他机械地转头看向旁边的母亲，对方正憋着笑冲他点头。

“真……真的？”李玉成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时，李苏提着热水壶从外面回来，看到堂弟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哟，我们的大忙人终于舍得回来啦？”

李玉成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李苏的肩膀：“苏苏姐！我爸的病……真的是误诊？”

李苏把热水壶放在床头柜上，故意慢条斯理地倒了杯水，看着堂弟急得跳脚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道：“是啊，刚确认的。本来想等你培训结束再告诉你的，谁知道你这么沉不住气。”

李玉成呆立了几秒，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

“臭小子，”李明远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现在放心了吧？赶紧去洗把脸，瞧你这副邋遢样，哪像个高级工程师。”

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最后一缕金光透过窗户，正好照在一家人的笑脸上。

走廊上，护士推着药车经过，叮叮当当的声响和着远处传来的电视声，交织成最平凡却最温暖的乐章。

李明远站在病房窗前，望着渐暗的天色。

李苏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二叔，我们先回去一下我大姨的民宿那里，明天再和我爸他们一起来看您。”

李明远转过身，脸上带着疲惫却温暖的笑容：“你们不用来了，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等我出院了，你们去我家吃饭！我让你二婶做她最拿手的杀猪菜。”

“我爸也很担心您的，”李苏无奈地摊手，“今天我们一到，他就想来了，只是我怕爸妈两个长途跋涉，身体遭不住，没让他们来。您也知道我爸那个倔脾气，明天他们肯定是要来的，我可阻止不了。”

吴玮从包里掏出一个小保温杯：“二叔，明天给您带点好吃的来。这是我刚刚去买的参汤，对您恢复元气有帮助。”

“那好吧，”李明远点点头，又不放心地叮嘱道：“路上小心。小田，车别开太快，慢慢来。苏苏，到了给二叔发信息。”

他絮絮叨叨的样子，让李苏想起了小时候二叔送她去上学的场景。

“嗯，好的！”吴玮、李苏、田荣亮三人异口同声回应，默契得像排练过一样。

李玉成将三人送到医院大门口，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他搓了搓手，感激地说：“谢谢你们赶来看我爸！我妈说，是你们给我爸带来了好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