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到改变普通人生(170)
“哎呀,光顾着吃,差点忘了。”老太太突然用手敲敲桌面,从身后的包包里掏出个红布包,“明儿振华娶媳妇,这是给新娘子留的松花石坠子。”
众人停筷望去,那枚墨绿透亮的石头在灯下泛着水纹般的光泽,就像此刻餐桌上交融的饭菜香。
红烧鱼的酱香缠着蒜泥白肉的油香,混着排骨汤的醇香,在推杯换盏间蒸腾出团圆的热乎气儿。
容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一对新人成婚时,老太太都会从她那口祖传的樟木箱子里取出一件传家宝相赠。
这些老物件可都是容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宝贝,每一件背后都藏着说不完的故事。
老太太的陪嫁里,有前清年间的和田玉镯,民国时期的鎏金怀表,还有她太奶奶传下来的翡翠耳坠。
这些物件儿看似陈旧,却都是实打实的硬通货,随便一件拿到拍卖行去,都能在省城换套房子。
老太太对这些传家宝看得比眼珠子还紧。
那口樟木箱子常年锁着三道铜锁,钥匙从不离身。
就连最得宠的二孙子容振民想摸一摸她腕上的玉镯,都得先净手焚香才行。
容家祖宅的东厢房底下,藏着个连族谱上都没记载的地窖。
入口巧妙地隐在灶房的青砖底下,上面常年压着口腌酸菜的大缸。
老太太每年冬至都要亲自挪开缸子,下去清点一遍藏品。
地窖的具体位置,她用蝇头小楷写在黄纸上,折成方胜压在神龛的观音像底座下——这是她给自己准备的最后一道保险。
至于那三把铜钥匙,白天拴在老太太的裤腰带上叮当作响,夜里就塞在绣着“长命百岁”的荞麦枕头里。
说来也怪,容家上下十几口人,愣是没一个敢打这些老物件的主意。
倒不是老太太多严厉,而是她早年间就立下的规矩:谁要是动了歪心思,就逐出族谱,不允许继承容家的遗产。
“这些物件儿啊,比你们的岁数加起来都老。”老太太常坐在藤椅上摩挲着玉坠子说,“等我这把老骨头入了土,自然都是你们的。”
她说这话时,眼睛总瞟着堂屋正中的祖宗牌位,仿佛那些沉默的木牌也在点头称是。
日常容家小辈们来祖宅看望老太太,看见老太太擦拭藏品都自觉地退到门外。
倒不是怕,而是从小就被教导要“敬惜物命”。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敬畏,比十把大锁都管用。
偶尔有不懂事的娃娃想偷看樟木箱,立刻就会被父母拎去罚跪。
在容家,贪图祖宗财物可是比打架斗殴还严重的罪过。
桌上众人虽然都瞧见了那枚松花石坠子,却没人露出半分惊讶或艳羡。
这倒不是大家不识货,而是容家的规矩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老太太给什么、怎么给,那都是她老人家的心意,谁也不会多嘴半句。
林秀芬双手接过那枚松花石坠子时,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那坠子入手温润,却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整个容家的分量。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的气息会惊扰了这件传家宝。
她是个明白人,这墨绿色的石头表面泛着水波般的纹路,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这哪里是普通的首饰?
分明是容家对新媳妇的认可,是老太太亲手递来的家族传承。
林秀芬只觉得喉咙发紧,眼眶不自觉地发热。
老太太见她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反倒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你先替振华媳妇收着吧。”
老太太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待她明日敬完茶,你再亲手交到她手上。往后啊,就是一家人了。”
“妈,”林秀芬声音有些发颤,双手捧着坠子想要递回去,“振华媳妇也是要给您敬茶的,您直接给她不就好了?”
老太太却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温暖而有力,让林秀芬的动作顿时停住了。
“明日敬茶,我给她准备改口红包就够了。”老太太的目光深邃,语气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这传家的物件儿,由你给最合适。”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千钧:“你作为容家大儿媳妇,以后这个家,就要靠你支撑起来了。”
林秀芬只觉得手中的坠子突然变得滚烫。
她抬头看向老太太,又环顾四周,发现全桌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老太太的深意——这不仅是在交接一件传家宝,更是在交接整个容家的中馈之权。
“妈,我……”林秀芬的声音哽咽了,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将坠子贴身收好,“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