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无情道失败后(101)
他会在一年后与照尘决裂;许应是也会在一年后拜入卜命宗,又在百年后成为添云洲最年轻的司命,他们会再度重逢,然后以一种难堪的方式分别;他会在十八岁那一年赌气拜入景莫叙门下,选择无情道;爹娘会在百年后离去,死在一处秘境中,尸骨无存。
在时间之下,皆物是人非。
卿徊的眼中有水光一闪而过,又在眨眼中消失。
许应是狐疑地看着卿徊:“被梦魇住了吗?尽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我去木长老那里给你拿点草药过来吃一下。”
卿徊叫住了许应是:“不用。”
许应是长腿一勾,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岔开腿反着坐下,双手枕在椅背,下巴垫在上面,仔细观察了卿徊一会。
然后突然问道:“你还记得南清知是谁吗?”
卿徊怔了一下,心知许应是在怀疑他,他抬眼回道:“知道。”
许应是这个人心很细,他有什么动静都瞒不过他,但卿徊并不害怕,他不是十七岁的卿徊,但他是经历过十七岁的卿徊。
许应是眉头微压:“我就是感觉你好像和往常有点不一样了。”
卿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在回答许应是,又像是在和里面的人对话:“我做了个梦。”
“我猜到了吧,”许应是带着几分自得,“是不是噩梦?”
“……不是。”卿徊认真地想了一会,“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梦。”
有好也有不好。
若是刚离开玄云宗的他,肯定觉得这是一个可怕到极致的噩梦。但现在是往后又走了一段的他,他发现也没那么可怕,他拜入了新的宗门,有了新的师尊、新的朋友,一切都还不错。
他无法用美好或者可怕之类的单一词汇去描绘。
许应是好奇:“梦见我了吗?”
卿徊没有犹豫,下巴微微点动:“梦见了。”
许应是眼眸一闪:“我在你梦里是什么形象?应该对你很好吧。”
卿徊斩钉截铁地说:“不好。”
许应是的表情僵住了:“怎么可能?”
“就算我比不上你喜欢的南清知,那也不至于这么差吧?”
“你也太偏心了,把我想成这个样子。”
片刻之后,许应是又问道:“在梦里我和你的结局是什么?”
卿徊看着这个和未来完全不一样的许应是,缓缓开口:“老死不相往来。”
许应是愣住了,一字一顿地说道:“不可能,梦都是假的。”
他怎么可能和卿徊走到那一步,他明明……许应是看了一眼毫无所觉的卿徊,眼底晦暗,感到了一种苦涩。
他的心思,卿徊怎么会知道。
许应是闭眼像是睡着了,头埋在臂弯中,良久之后声音传了出来:“南清知在你的梦里怎么样?你和他在一起了?”
卿徊给出了一个他没想到的答案:“没有。”
许应是睫毛倏地抬了起来:“你这个梦和现实可真是处处相反。”
卿徊没再和他讨论这个话题,而是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该做什么,他问道:“南清知呢?”
“这个梦对你的影响也太大了,”许应是揪住了卿徊的话语漏洞,“你现在都叫他全名了。”
卿徊没在意,反问道:“不可以吗?”
他以为许应是会想要刨根问底,但许应是并没有,而是心情不错地弯起了那双眼睛:“当然可以。”
他对卿徊这个梦的反感消退了些,能让卿徊对南清知这么冷漠,也不算一点用处都没有。
但许应是没有高兴多久,他听见卿徊问道:“南清知呢?”
许应是的笑容渐渐消失:“你还要去找他?”
卿徊没听出他语气的不对劲,嗯了一声。
许应是没了兴致,懒懒地说道:“他不就在那几个地方,我还能有你清楚?”
卿徊早就记不清那些地点了,但也没想再问许应是。许应是现在的脸色不好,要是再问估计露馅了,他这个时候和南清知最是要好,好到这个问题一说出口别人就会怀疑他被夺舍的程度。
卿徊没管许应是,径直往外走去,他现在住在玄云宗的弟子居,一路上遇见不少弟子,见他出来后常有人打招呼。
卿徊边走边回应,这些都是玄云宗的外门弟子,他、南清知和许应是则不同,是沾了家里的光,暂居此处。
玄云宗的路线卿徊已经有些陌生了,但踏上去之后,仿佛触发了什么身体本能,他一点点想起了这几条路通向哪里,他又该选择哪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