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光线晦暗，唯一的光亮是某处燃起的电子打火机火舌，一闪一灭，照出几张年轻而狰狞的脸。

几个小混混正围在一起，他们的手臂关节处闪着金属冷光，那是改造过的机械臂，应该是二手的，外壳漆面早早剥落，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他们正在对【ALX明日依恋】进行分装，一个人正用机械手掌稳住小瓶，另一人则用细长的注射器抽出绿色液体，嘴里叼着细细长长的“K烟”。

这种烟号称利用率百分百，将尼古丁全部注入使用者体内，沿着血液进行循环，带给使用者高浓度的享受。不用担心二手烟问题。只要担心吸太猛，肺变得漆黑麻乌，某日倒地不起，治安官一来查，发现是自己杀了自己。

所以“K烟”也是禁售物。

绿色液体刚满5ml，就被转移进圆鼓鼓的小密封瓶，丢进身后的塑料布上。

终于知道光头那一身伤哪来的了。

白榆没停，继续往前。

“哟。生面孔。”

最先发现白榆的是个剃了半边头的青年，左臂已经完全替换成机械结构。他眯起眼，轻轻把“K烟”往下一捻，剩下没抽完的，别到耳后，稀罕物要慢慢享受。他站了起来，“这地方，外人不能来。”

白榆双手插兜，“我只是路过。”

另一个打着双层鼻环的青年抬头，咧嘴笑了一声，牙齿上镶着和机械手臂同色系的金属铆钉，他拎起一小瓶【ALX明日依恋】，“给你看看，我们刚进的货。”

白榆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看了就不能走了，这里不喜欢有目击证人。一个目击证人，刑期加5年呢。”鼻环青年慢慢卷起皮管，系上一个结，一脚把针管踢进下水道，站直身体，机械臂关节啪地弹开。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动作统一，不知重复多少次的分工。两个挡在正前方，剩下的慢慢往两边分开，堵住白榆的退路。

白榆双手依旧插在卫衣兜里，淡淡的开口，“打劫？我没有你们想要的货，还是杀人灭口？最后说一遍，我只是路过。”

“当然不会死，很多买家喜欢活体，新鲜，现订现割比较好。”半边头走近两步，脚踩在水坑里溅起一串水珠，“在三区，拆开了比合一起的命更值钱。”

话音刚落，半边头猛地抬起机械臂，掌心合拢，弹出一截半米长的合金刀刃。

寒光迎面刺来。

白榆想都没想，将身体微微侧开，这是不停实战养成的本能，合金刀下落时，掠过她的腰侧，划破卫衣布料，没割到皮肤。

隐隐可见块块分明的腹肌。

倒霉的新卫衣，反应变慢了，跟着遭殃。

想想都火大。白榆抬腿，稳准狠地踹在半边头的下半区，纯泄愤。

半边头疼得内八，弯下腰捂着，还好刀刃长在手心，不然差点脱手，连带着新换的机械臂飞脱。

白榆看准时机一记猛撞对方肋下，半边头的手胡乱抓向她的喉咙，白榆侧头躲过，带出右手一个肘击，榔头般的手肘撞得半边头的下颌发出断裂声响，血沫和碎牙飞溅，扑通一声，掉进下水道。

“一起上啊！”双层鼻环大喊。

“又下雨了。”白榆把手从卫衣口袋里抽出，修长有力的手指上，赫然套着一个漆黑的指虎，雨水顺着指虎的锋利的边缘滑落，映出冷光。

双层鼻环最先扑来，机械臂抡圆，铁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下。

白榆躲过正面冲击，左拳猛地抬起。指虎正中双层鼻环的颧骨。

“嘭！”一声闷响，颧骨瞬间塌陷，坏端端的脸上血肉模糊一块，血雾溅开，看着更加坏了。

他身体猛地后仰，但白榆没给他躲开的机会。她顺势一个直勾拳，指虎锋利的金属尖刃直接划进皮肤，像杀鱼时，匕首划开鱼肚，朝里一剜，连带着将肚肠一并割下，往外一带。

另一边，缺门牙的半边头忍痛再次扑来，合金刀横切。

白榆踩着石墙往上一跃，借势起身时指虎砸出，拳头如铁钉扎进他胸口，卷起皮/肉，整个人重重跌落。

带着项圈的混混趁机伸出钢爪，抓向白榆的侧颈。

白榆抽出藏在卫衣口袋的右手，一把漆黑的匕首，骨节微微发白，似乎是等候多时，她竖匕首迎上，金属之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到底高价买的一手货质量更好，匕首把钢爪往墙侧一带。

左手肘横移，拳横起挥过来，指虎狠狠击中对方侧脸，连带碾过鼻梁，血水被雨滴稀释，向外喷溅，他头一歪，向后倒去，几乎瞬间昏厥。

白榆并没停手，重拳再次砸下，直接把他摁倒在湿滑的砖地上，血肉模糊的脸朝下，骨碎裂的声音在越下越大的雨中，已经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