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勒垂下视线，忍不住笑了一下，在阿思苍白而紧绷的脸上，格外突兀，“你打不过的，叫塞伦。我们是双胞胎。”

“你要杀的那位大祭司，只是个普通人，连异能都没有。”塞勒语气难掩轻蔑，“今天，是他听见了神谕，祂要见你。”

白榆挑眉，“灰环大祭司是个普通人？”

“有很多异能武器防身。”塞勒对视过去，“但我知道，那些东西对你无效。”

白榆靠在座椅上，吸了口氧气，脑子恢复一片清明，“他一个普通人，怎么当上灰环的大祭司的？”

她的目光停留在塞勒微微发白的指节上，移到阿思的眼睛上，连眼尾都在微微颤抖，看来兄弟俩办砸了这么多事，没少挨罚，被一个普通人踩在头上，很不爽吧。

白榆一拍大腿，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反正现在王正沉在高浓度氧气中，相当于信号连接不上，又聋又哑。

“你会这么多禁术，你怎么不当大祭司？你哥异能比我还强，怎么不当大祭司？你们灰环晋升什么标准啊？”

阿思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一敲，塞勒的语气不急不慢，“大祭司替灰环拿到了一颗独立于联邦的星球，一片净土，重建了一座圣殿，灰环得以延绵不绝，祂很满意，下达神谕。”

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在热武器下守住了一颗本该灰飞烟灭的星球？

还是说…

天琴星的热武器，根本没有投放！

白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关卡的通行序列、无人干预的航线、以及那句机械音。

她不信什么神谕，也不信灰环那套，但如果安全主脑伪造投放热武器，说明它在自行判断……

也就意味着，安全主脑，可能不止是科学家们发明的工具，也可能是一个觉醒的智能体，在配合，或者是主导灰环大祭司…

白榆看向靠近的小行星带，暗暗咬紧牙关，指尖的电信号粒子一松，在她掌心跃动，“我替你杀了他，祂会不会有意见？”

“快到了。”塞勒扭过头避而不答，看向窗外，“今天，应该又下雨。”

*

整个天琴星，都浮在黑雨中。

三人立于长桥尽头。桥下是泛着微光的液态金属，一路蜿蜒，通向主殿。

主殿像一头伏在海上的怪兽。

数百根镂空的石柱撑起拱顶，顶端悬挂着倒燃的蓝火。那些火焰倒挂燃烧，烟气沿着拱顶汇成螺旋，注入正中的血池。

池中漂浮着一颗几乎透明的小心脏，缓慢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有光脉沿着地面镂空浮雕照亮至整座圣殿。

一路上，白榆与行色匆匆的异教徒们擦肩而过，一张张麻木的脸，满是黑色的水渍，冰冷、无孔不入的窥探感，，从异教徒们的眼底蔓延而出，像渗水的瓦片缝隙，一滴，一滴，落在白榆的后颈。

“外人？她是谁？”

“难道真的如神谕所说…”

-----------------------

作者有话说：晚安，朋友们：D[粉心]

第89章 破地方，炸了！ “要怪，就怪你和zo……

王正先行回圣殿复命, 他的移动速度很快，残影间好像某种节肢动物。

黑雨落下时，没有风。

天色被反复冲刷成白色, 雨线斜斜交错。

黑白交织的画面里, 能看见塞勒和赛伦的本体，就在圣殿门口，与白榆隔桥相望。

雨滴从空中垂直坠落，穿过保护圣殿的悬空的能量幕, 雨打在她的防水涂层衣物上, 先是轻响，随后成片砸开，沿着肩线往下淌, 冷气氤氲，渗进皮肤。

什么时候头发上也能刷防水涂层…

只见黑雨在她发梢聚成一缕细流，顺着下颌滑至颈侧。跨过的积水被雨点敲出层层涟漪, 在她脚踝旁荡开一圈又一圈。

“控制…减弱了…”

身侧传来阿思的声音。

“我知道。”白榆轻声答道。

她抬起头, 极其平静，任黑雨从眉心滑下，攥紧手心, 触感冰凉, 拆解异能在她体内加速流动。

目光扫过圣殿旁高低错落的破旧房子, 和华贵的圣殿形成鲜明对比。如果她是老鼠, 一定会喜欢的, 到处都是可以钻的洞，无序排列，四通八达。

“我数到三。”白榆轻声。

虫族禁术，共享视觉, 同样共享痛觉，双方距离越近，痛觉越清晰。之前在医院如果用用拆解强行剥离控制，不知道塞勒位置，距离远的话，塞勒很容易卷土重来。

“一。”

阿思提前闭上眼睛，冷汗滴落，很快被黑雨冲走。

“二。”

白榆缓缓张开手掌。

最后一个数还没说出口。

“叛徒！”

一声怒喝。

灰环信徒齐齐循声回头。

白榆骤然停下脚步，身后灼热气流袭来，她几乎是凭借本能，扯过阿思，矮身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