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bie：【仿生机器不是改造人，只是机器多了点生物组织，买它干嘛，又不是灰环，非得花大价钱造，虫化者不香么，还什么人不能亵渎神。】

阿比顺口把监视灰环发现的说了出来，隔着屏幕他当然无法感知，另一端的少女已经把“灰环”两个字加上了暗杀名单。

“你们或许出身不同，背景各异…”

白榆抬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成校长乔伊斯讲话了。

“我们身处的是危险的和平时代。虫灾未平，抵抗组织与军方的摩擦持续升级，灰环扭曲教义信徒众多…。”

“秩序频繁重构，但学校永远是你们的避风港。这里不是为了培养战争机器。你们将学习如何使用异能，接受战术与战略的训练，但更重要的，是学会什么时候该用、为何而用。”

“请记住，在听从一切命令之前，先问你自己：我是为了谁而战？相信在这片废墟上，每个人有不同的答案。”

“真正的战斗，不在教室，不在模拟舱，不在训练场，而在未来某一天，当信号断绝、增援失联，你独自一人时，有勇气，做出选择。”

“好了。”乔伊斯扶正话筒，“接下来，好好欣赏特别的烟花吧。”

乔伊斯的话音刚落，一束炽白的等离子炮弹呼啸而来，拖曳着尾焰，划破阴沉天幕，上空猛然炸响。

一瞬间，升起的屏蔽罩泛起涟漪，那是一层透明的半球结构，热武器撞击在上面，炸开炫目的光团。

“观众朋友们，大家现在看到的，是阿瑞斯军校自主研发的新一代屏蔽罩。”胡哥语速加快，语气带着一丝激动，“刚才那一击，热源探测数据显示其温度足以熔穿钛钢，但屏障轻松挡住了。”

白榆切了个号，束烨头像上有个红点，那是信号刚恢复时发进来的，点进去，报平安最好的方式，不就是…

饿昏头：【发起视频通话邀请…】

有六个小时时差的塞法星，某个辗转反侧的少年，听到特别提醒急促的铃声，从床上弹起。

他几步到洗漱间的镜子前，看到镜子里一张白皙的脸，忽然庆幸刚洗过头发，形象不至于太差，他垂下眼，扣上睡衣最上面的纽扣，抚平两边领子。

塞法星是极昼，蓝粉色的天，光线不错…

束烨手忙脚乱赶在视频邀请的最后一秒接通，屏幕出现白榆明亮的笑脸，飞扬的短发，她似乎不在意角度。

“我们都没事，放心啦。”

镜头翻转，扫过一旁的笑得同样灿烂的朝露，蹦蹦跳跳的周辞柯，想笑但要维持形象嘴角抽动的夏林。

束烨只认识他们。

但还有真不喜欢笑但嘴角翘起的苏怡，两抹欢呼的彩虹色…

镜头随着热烈的身影跃起，轻轻落地。

“请你看最贵的烟花～”

光团五颜六色，像各色金属的焰色反应聚在一起，洋红、紫红、砖红、黄绿色…灿若星辰。

屏障仍在缓缓振荡，宛如湖面被石子掠过后的涟漪。而每一处残余的光点，则在星空中盘旋、散落，如同雪花斜落，碎光流转，照亮了废墟间一张张灰扑扑的脸。

束烨漂亮的眉眼弯弯，“开学快乐。”

画面定格在屏障外，瑰丽闪光与星空交叠的那一瞬，可能是热武器导致的信号中断，但笑容传染到了屏幕的另一端。

束烨托着脸，半天才回神。

*

周六，十区中转站，高音喇叭：

【前方到站，请注意安全。】

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车门打开，下车的乘客还没出来，就被一窝蜂上车的乘客往里挤。

白榆被裹挟着往前，又被下车的人往外推，无力感让她干脆随波逐流，像颗无根的海草，四处飘摇。

【请坐稳扶好，本次空铁终点站…】

空铁引擎轰鸣，声音越飘越远。

白榆站在只剩寥寥几人的站台，对着玻璃门，抻了抻扯皱了的蓝色卫衣，新买的衣服，皱得像纸团…

她走出站台，路边一排长翅喙蚤兽组成的黑车，等着接单。

白榆伸手招来一只，几句谈下价钱，自从能召唤低阶虫族以来，她坐黑车就感觉怪怪的，耳边总有杂音。

她坐在后座，司机一拉缰绳，长翅喙蚤兽腾空而起，朝着最西面飞去。

城市的高楼在脚下快速掠过，虫翼拍打气流时掀起阵阵震颤。

什么东西，断断续续的，试图钻进她脑子，忽然脑海里传来一道模糊沙哑的声音。

【血主】

白榆猛地抬头看向操控座前的长翅喙蚤兽。它的复眼依旧朝前，但脖颈处红光闪了闪。

她想起大街小巷都在放的“万浮生物”广告。他们公司推出的新技术，是仿照虫族，使用同步频率器，在低危虫兽脖颈，进行神经元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