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转动发出“咕啾咕啾”的声音，边缘还渗出乐黏稠的液体。

这湿滑的大眼珠子，一看就不用滴眼药水。

如果是元博文，这会估计要被吓晕过去，但陈恪伸手，不仅对着眼珠子打了个招呼，还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刘阿婆，您又来出来转啊？”

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对孤寡老人的满满关心。

眼球猛地一颤，瞳孔骤然一缩。它灵活地转动，在电梯间里搜寻了一圈，最后死死盯住陈恪。

陈恪笑了笑，栗色瞳孔里却没多少笑意：“您找什么呢？”

一人一眼珠子之间对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最后，还是眼珠子先动了起来。

“啵”的一声轻响，巨大的眼球萎缩变小，最后缩回了眼眶。

一位佝偻着背的老太太站在电梯口，双手背在身后。她穿着件紫红色开衫毛衣，毛衣上面沾着污渍。

脸上则是布满皱纹，眼睛凸出，看起来像只青蛙。

“啊，是小陈啊。”老太太苍老的声音响起，“刚下班回来？”

“我以为您什么都能看到呢。”陈恪似笑非笑地说。

老太太冷哼一声，开始了絮絮叨叨，嘴巴开合间，隐隐能看到粗壮的舌头。

“没错，咱们街区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我。”

“知道吗？你隔壁那个张余，昨晚快三点了还在嚎，又哭又叫，说的全是他们老板的坏话哩！小心点，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了。”

“这几天楼道这么脏，是不是因为你们乱丢垃圾？年轻人最喜欢点外卖，可工作压力有那么大吗？好像大老鼠一样，畏畏缩缩的。”

“这么大年纪也不知道找个对象……我听说公园相亲角有很多人，条件很不错。”刘阿婆一把抓住陈恪：“你结婚了吗？找对象眼光要擦亮哇……”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并不等待陈恪的回应，而像是某种仪式般，说完自己想说的以后，迅速松开陈恪的手，就要缩回电梯里。

“刘阿婆，咱们楼里搬来了新邻居，大家要和谐相处。”

陈恪向前迈了一步，搀扶住刘阿婆，顺手拍掉她衣服上的粘上污渍。

刘阿婆的眼球诡异地转了一圈，嘴角咧出个笑容：“知道，知道，我都看见了，我刚还跟他说了呢，大家都是邻居，年轻人好啊，我喜欢和年轻人在一起。”

陈恪松手，刘阿婆便立刻缩回电梯里。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关闭。

陈恪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加上元博文，睦安佳苑一整栋楼目前只有四户入住。

除了陈恪和刚刚见到的刘阿婆以外，还有一个是陈恪的邻居，住在1402。

陈恪侧身，余光瞥见对面的房门开了个口子，半透明的影子一闪而过。

很快，1402的门便“咔嗒”一声，关上了。

-

半夜十一点半。

元博文洗完澡，盘腿坐在沙发上吃老坛酸菜牛肉面，浓浓香气在空气中升腾蒸发，勾的人直流口水。

[陈哥，你在干嘛？]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又熄灭。没有回复。元博文有些焦虑地啃咬着塑料叉子。

暖黄色的窗帘在夜风中轻轻摆动，房间里飘散着新家具的木质香气。

一切都干净得过分，与楼道里那些陈旧发黑的污渍、细碎的呓语形成反差。

“难道刚刚的是幻觉？”

元博文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一想到刚刚仿佛耳蜗都被掏出来舔舐的感觉，他顿时没了胃口。

这几天真的太累了，元博文刷牙之后，很快进入睡梦中。

就在他呼吸平稳后，某些变化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茶几上的泡面桶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一点点靠近茶几边缘。

即将倾倒在地时，一只乳白色的圆润豆豆手稳稳端住了泡面桶，将其放到沙发上。

沙发靠垫裂开了一道缝隙，仿佛长出了张没有牙的嘴巴。

嘴巴小心翼翼凑近泡面桶，“嘶溜嘶溜”吮吸着。

只见它避开油花，把桶里的汤全都吸了进去。

吸完后，那嘴巴满足地咂巴了两下。

随后，豆豆手动了动，泡面桶被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用餐结束后，嘴巴缓缓闭合，重新变回普通的沙发。

沙发上面的靠垫比之前膨胀了不少。

散发着浓浓老坛酸菜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星星眼]

第4章

昨晚陈恪睡得还不错，一大早就被窗外的阳光叫醒。

摸到手机扫了眼。

看见叮叮图标上硕大的99+的消息时，陈恪瞬间睡意全无，手机被他甩到被子上，像条死鱼。

没有比休息日看到工作群消息更绝望痛苦的事——如果有的话，那就是还要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