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刺客任务失败后(145)
黎安在抬头瞪他一眼。
什么人,看他出糗就这么好笑嘛!
燕歧被这没什么威慑力地一瞪, 便一本正经地收敛了嘴角, 抿住了、绷直了,但那双眼眸中仍然残留着散落碎星一样的笑。
他看见黎安在歪歪扭扭站着,痛得呲牙咧嘴。
少年人心思纯粹,一不留神,连蚂蚁搬粮都能看得入迷,初冬的半下午,已有不少寒意, 黎安在又穿得少,鼻尖和脸颊都冻得微微泛红,眼尾也晕开淡淡的粉, 像那日浅浅的十样锦。
无论怎样, 都很好看。
燕歧解下自己肩上披着的大氅, 将厚重的衣袍一展,披在黎安在的肩上,牢牢系好,弯下腰, 长臂一伸,捞起黎安在的腿弯,将他打横抱起。
“嗷!”
骤然失重,双腿麻木更甚,倏地一下窜上脊背,黎安在嚎了一嗓子,立刻用双臂环住燕歧的脖颈,紧紧抱住他,将脑袋埋在燕歧的肩颈处。
燕歧感受到黎安在下意识的亲近,心中欢喜,大步流星地向屋内走,闷闷笑了几声,胸腔微微震颤,低声道:“安安,低声些,若让别人听到了,还以为我在欺负你。”
黎安在:“?”
他自始至终都搞不懂,为什么燕歧明明长着冷冷的模样,却是语出惊人,一不留神,就说出这种……这种令人面红耳赤的荤话。
黎安在瞬间将眼睛瞪圆了,他唰地一下抬起脑袋,警觉地环顾四周,没看到人影,才放心缩回燕歧怀里,但声音仍旧不敢放大,闷声控诉:“你故意的。”
“嗯哼。”回应黎安在的是一声愉悦轻快的语调。
燕歧抱着人回到屋内,将黎安在放在厅堂的卧榻上,半跪在他的身前,细心地轻缓地揉捏着黎安在因久蹲而麻木的小腿。
屋内烧着地龙,刚刚点燃烛火,光影与温度交织在一起,暖熏熏的。
黎安在安静地坐在卧榻边上,燕歧的大氅很沉,坠在他的肩上,混合着木质香的气息,将他沉甸又厚实地包裹其中,是一种很安心的踏实感和温暖感。
黎安在低着头,他看见燕歧单膝跪着,面朝他,低着头,神情专注,葳蕤的烛火在燕歧狭长锋利的眉眼间晕染开,没有平日在朝堂上那种冷厉和漠然,反而温柔又小心。
燕歧的头顶戴着那盏昨日他从市集中带回的发冠,右耳后的那缕用红绳编织的短辫垂落至身前。
一时间,屋内安静得只剩下衣物布料被轻轻摩挲过的声音。
气氛,似乎显得过分暖、过分怡然。
那宽阔的手掌覆盖住他的小腿,力度刚好,让黎安在因久蹲而麻木僵硬的筋骨都在这恰到好处的按摩与揉捻中,渐渐放松、舒缓下来,血液重新舒畅流动,酸痛的僵麻感渐渐消散。
渐渐的,有一种奇异的感觉,顺着燕歧的手掌和手指,穿透衣物的布料,冬日迭穿好几件的衣服都形同虚设,仿佛那指尖有力的触感要直接落到他的皮肤上似的。
黎安在明明知道,燕歧的体温偏低,指尖微冷,但此刻不知为何,被隔着布料触碰到的皮肤在微微发烫,这份烫沿着他的小腿一路向上攀升,融入骨血,流淌在四肢百骸。
但是看着燕歧的双眼,依旧是半垂眼睫,认真又柔和的模样,仿佛只有他格外的敏感似的,黎安在莫名有些不自在,他向回缩了缩双腿。
动作很细微,但燕歧还是注意到了。
燕歧松开了手,抬起头,轻声问他:“有好些么?”
抬头的这一瞬,不经意的,两人的目光恰好相撞,黎安在没料到燕歧会忽然抬头看他,燕歧显然也没想到,黎安在竟没注意腿脚,反而一直在看他的眼睛。
窗外暮色四合,光线昏暗,一片浅黛色的天空里,角落还泛着朦朦胧胧的余晖,在薄薄的云层里,宁静安然。
屋内暖光浮动,织成一片二人视线里的融金之色。
黎安在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然后如烟火般噼里啪啦炸开在胸膛中。
怦怦。
怦怦。
这一刻,静谧的冬日黄昏时,黎安在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如此明显。
鼓动在耳旁。
他忽然好紧张,不自觉攥紧了双手,在燕歧抬眸注视他的眸光里,屏住了呼吸。
怦怦。
心跳一声强一声弱,又乱又不成节奏。
他这是……
黎安在坐在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自己这份错乱又雀跃的心跳。
似乎和见到燕歧的第一眼,他躲在树梢的枝杈间的感受一样,只不过经历了这些日子的相处,这份感受积淀许久许久,愈发浓,忽然在这一刻喷涌而出,热烈的,让他一时猝不及防,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