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刺客任务失败后(31)
燕歧垂眼瞥向长剑,淡淡收回目光。
“几个问题。让本王死个明白,如何?”
这倒可以。
刺客的临终关怀,如情况宽裕,可等待即将被斩杀的对象,说上几句遗言。
黎安在轻轻点头,开口道:“请说。”
燕歧微微一笑,也不顾颈侧架着的长剑,向前倾身。
眼见长剑就要划破颈侧皮肤、咬上燕歧的跳动的脉搏,黎安在瞳孔微颤,他迅速抬腕收势,将长剑侧开,防止燕歧自顾自向前,他还没解释明白时,就一头撞剑而死。
燕歧直起身子,逐渐向前逼近,他每靠近半分,黎安在的剑尖就本能地后撤半分。
燕歧很高,倾身向下逼近时,黎安在需得向后仰身,再仰头,才能保持堪堪的平衡。
随着燕歧的动作,他与眼前这位名声赫赫的摄政王的距离迅速拉进,黎安在已可以清晰看见,燕歧那长且浓密的眼睫,根根分明,这般近的距离,似乎可以数清睫毛的个数,烛火的澄光攀上睫梢,于凤眸中映下一片隐晦的阴影,教人看不清眼底神情。
属于燕歧的气息扑面而来,萦绕在黎安在的鼻尖,是一种很淡却很苦涩的草药味,渗在燕歧每一寸发丝之间。
黎安在不自觉屏住呼吸,仅仅是闻到余味,就已经如此苦涩,黎安在不敢想象,那草药原味,得如何辛辣苦痛,难以下咽。
剑锋虽不算沉重,但因长时间肌肉僵硬,神思紧绷,平举久了,手臂发酸,剑尖有轻微偏移,又迅速被黎安在纠正,心中不禁庆幸,幸好他时刻谨记覆面行动,不然,此刻脸上的哪怕一瞬间的走神,都会被燕歧捕捉去。
在二人鼻尖只留一寸距离时,燕歧停下了,这般距离,不似与刺客对峙,反倒像是跟情人窃窃私语,燕歧轻声开口:“不知这位刺客阁下如何称呼?”
黎安在沉默不语。
刺客本命,不能泄露,否则后患无穷。
燕歧耐心等着答案,在气氛陷入沉寂之时,体贴地从喉间呼出一声疑问的“嗯?”
黎安在板起一张脸,认真地说:“这与你死得明不明白并无干系。”
“可本王总得知道,自己死在谁的剑下吧?”
没完没了了!
这燕歧该不会是在拖延时间吧?
迟则生变,黎安在不欲与燕歧纠缠,随意抛出一个假名:“安梨。”
不知为何,说出这个名字之后,眼前的男人眼底似乎划过一抹愉悦。
“安、梨。”燕歧用舌尖抵着齿尖,缓慢碾过这个名字。
黎安在微微皱眉,密报中的燕歧,不是冷漠薄情、少言寡语的性格么?
黎安在将手中长剑压得更紧实些,剑刃压下,颈侧至锁骨的皮肉被剑身压出一道印痕,剑锋凌厉,微微划破皮肤,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一线血珠汇集到一起,沿着长剑光滑的刃向下滚落。
燕歧似乎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发难威吓住,没再做出什么古怪的举动,而是微微后撤,移开一段距离。
“谁派你来的?”燕歧问。
黎安在又陷入了沉默。
嗯……他也不知道是谁,到枕水楼发布这个悬赏的委托人,只有师父见过。
“无可奉告。”黎安在硬邦邦地说。
“好。”燕歧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没再纠缠不休。
这次竟然这般好说话?
“那你杀了本王后,有多少酬劳?”
黎安在声音清澈地说:“三千两。”
燕歧挑眉:“黄金?”
黎安在如实回答:“银元。”
“呵。”燕歧冷笑一声,“就这点,你也接?”
黎安在呆呆张口:“啊?”
“本王的命,就这般不值钱?”
黎安在被勾起兴趣,有些好奇,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那,应该值多少?”
燕歧似乎是又好气又好笑地,抬手揉揉眉心,说:“安梨,本王允你三千金,放弃你现在的差事,来本王府中做一名暗卫,如何?”
黎安在茫然地眨眨眼。
多、多少……?
三千金?
三千金就是……三万两银元,这几乎可以在潘楼街北侧购置十套房产!不不,甚至可以在内城中心,在骏仪街揽下一宅大院。
黎安在好险就要被诱惑到了,他猛地晃晃脑袋,义正言辞地开口:“不,刺客既然接下来任务,就断断没有背刺的道理,王爷,恕我无法应下您的差事,若再无问题,请引颈受戮!”
“唉……”燕歧似乎是有些惋惜,微微敛眸,摇着头叹了一声。
忽然,下一瞬,那双凌厉凤眸陡然睁开,迅速向前逼近,喉结擦着剑刃滚了半轮,一线血色横亘在颈间。
黎安在瞳孔微微震颤,他预料到燕歧会忽然发难,却没想到,竟然是直冲剑刃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