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刺客任务失败后(50)
暗卫卫三在送来衣服时,没敢打扰自家主子的好事,摒弃感知不去探究屏风这边的动静,只悄无声息地把备好的两套衣服放在床榻边。
“多、多谢。”
黎安在绕过屏风,床榻边的矮凳上,放着两摞整整齐齐的新衣。
都是暗色系的,两套衣服都是海青的颜色,黎安在小声问:“那个,我该穿哪一件?”
“一样的。”燕歧在一旁解下湿透的里衣,坦然赤身,来到矮凳旁,随意拎起一件,“暗卫准备了两套,但都是我的衣服,你穿着可能会大一些,先凑合一下吧。”
精壮赤.裸的上身不经意间撞入黎安在的眼帘,黎安在匆匆移开视线,低声道谢:“好。”
他脱下早已被浸湿了的舞服,拿起另一件,悉悉索索地往身上穿。
燕歧的衣服对他来说太宽大了些,黎安在拢着衣袖,又拖着裤脚,穿上了废了些力气,才穿上了里衣。
一回头,就看见燕歧已经穿戴整齐,衣衫工整,因有先见之明将长发撩在浴桶外,这会儿只湿了一点鬓发的发梢,用绒巾稍稍擦拭,就干得差不多了,面色也恢复如常,高傲又冷淡的样子,好像刚才那般情迷意乱的荒唐场景从未发生过一样。
黎安在满脸愁容地看着自己湿答答的长发,还有完全不能再穿了的舞服,又垂头丧气地摊开手,看见被磨得发红的掌心。
好失败的一天,杀人没杀成,搞出来一场难堪的局面,现在他好像落在燕歧手里了。
燕歧现在为什么还没有要报复他的意思?难不成是要一会儿把他抓回王府,再重刑折磨?
黎安在忐忑地低头,将沿着肩膀滑落的里衣向上拽了拽。
忽然,黎安在耳尖一动,他远远听见屋外传来脚步声,似乎是有人带着一些人正往这边的客房走来,嘈嘈杂杂的,步伐很快,正在逐渐靠近。
门外的人近在咫尺,连声音都能清晰地听见了。
“管事大人!您可算是来了!摄政王大人说不胜酒力,已经进屋许久没动静,小人、小人是在担心出事……您还是快来看看吧。对,就是这屋。”
这是那个被燕歧打发走跟在身旁的相国府小厮的声音。
“瞧你瞎担心慌慌张张成个什么样子!摄政王大人可能是在休息,一会儿看看,你去拿一床被褥过来,再吩咐厨房那边熬些醒酒汤。”
这是管事的声音。
黎安在瞬间警觉起来,他的衣服还没有穿好,现在脸上还化着舞姬的妆容,他双眼中划过一抹惊慌,相国府的客房挺大的,就算现在往侧室跑,似乎也来不及了。
黎安在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他不敢想象自己这副样子,还跟燕歧共处一室,若是被人撞见……
他惊慌失措,一颗心沉入谷底,手脚冰凉僵硬,脸上一瞬间褪去了血色,唇色发白。
忽然,眼前倏忽一闪,燕歧将他拉进了怀中,拾起宽大的外袍整个罩在他的头顶,瞬间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身子一转,燕歧背对着房门,手掌扣住他的后脑,将他按在怀中,挡住了他的身体。
嘎吱——
房门被推开。
那一刹那的时间被拉扯得极为漫长,黎安在不禁紧张地抓着燕歧的衣领,呼吸发颤,身子也在不自觉地颤抖。
砰砰。
砰砰。
黎安在的额头抵在燕歧坚硬的胸膛前,头顶顶着燕歧的下巴,他被整个环抱着保护起来,不叫外人看见分毫。
眼前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却莫名令人安心。他贴在燕歧的身上,几乎可以听见燕歧略显急促的心跳,而这心跳又似乎和自己的心跳声重合共鸣,几乎融为了一体一般,让他一时也分辨不出,这心跳声究竟是他们二人谁的,究竟是他在紧张,还是燕歧,燕歧……也会紧张吗?
门口,管事的和那小厮没成想,一推开门就看见这样的场面,齐齐愣住了。
那传闻中从不近男色女色的摄政王大人,此刻怀中似乎抱着一个人,而他们好像刚好撞破了什么辛秘。
管事的忽然两股战战,哆嗦着:“王、王爷,您……”
燕歧单手护着黎安在的头,偏过头,侧眸阴沉地盯着门口毫无礼数闯进来的闲杂人等,嗓音寒凉,冰冷冷地开口:“滚出去。”
管事的冷汗直冒,连连点头哈腰就要走,却忽然看见摄政王脚边落着一堆青绿色的舞服,管事的随着低头的动作,余光刚好又瞥见了门边的软剑。
管事的在内心发出了尖锐的爆鸣——他当人认得那衣服和那把剑,那不就是不久前在筵席上舞剑的那个舞姬的么?因为当时在场上,摄政王难得有兴致多看两眼,他们相国大人还特意照顾,让那舞姬再舞一曲,后来管事的也记得,正是这个舞姬上前为摄政王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