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刺客任务失败后(53)
黎安在有些烦闷地捂住脑袋。
忽然,他想起自己还有一把木剑。
黎安在去箱箧中将那把木剑翻出来,这把剑积压在箱箧底下,已有许久没见过天日。
那木剑雕得有些粗糙,并不笔直,前头歪歪扭扭,剑柄还有些硌手,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留着这么一把粗制滥造的木剑,甚至比不上州桥夜市地摊上几枚铜钱就能买到的木剑。
木剑也好,能让他现在手里有一柄趁手的武器,黎安在跑到小院儿的桂花树下,在斜阳余晖下练习剑术。
落日熔金,鎏光懒懒爬过墙头的瓦片,淌进院子里,剑风扫起落于树根处的金黄碎瓣,簌簌然而起,似被剑尖牵引而舞。
汗珠沿着少年绷紧的颈项蜿蜒滑下。
郑长柏师父常常说他至纯至粹,黎安在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自己并不是天才,但他喜欢沉浸于武学的浓郁中,含英咀华,每当习武练剑时,他的脑中便一片清明,除了眼前的剑,便什么都不会多想。
少年只顾挥剑,衣袂卷起微尘与落花,暮色与浮动的幽香无声交融。
一套剑法练完,黎安在却没心思吃夕食,他收了木剑回屋,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却睁着眼,怎么也睡不着。
这些日子跟踪燕歧,让他作息乱了套,即使今天累了一天,双目依旧炯炯有神,毫无睡意,他强迫自己闭眼开始数羊,却在一闭上眼时,就想起燕歧那双如墨浸染的凤眸。
临走前最后的那句“而我,有的是法子找出你的下落”给黎安在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导致之前已经被忘怀的噩梦,这会儿忽然在他脑中明晰了起来。
他一闭眼,就会担心燕歧如噩梦中的那样,一副血海深仇的样子,从暗红色的花蕊中爬出来,阴恻恻地趴在他的床边,如孤魂野鬼,掐住他的脖子,要让他付出代价。
黎安在吓得睁开眼睛,他噌地一声掀开被子起身,又去院中,借着清澈如流水般的月光练剑。
只有在练剑的时候,他才能短暂地不胡思乱想。
练剑、回屋上床、练剑、回屋上床、练剑、回屋上床、练剑……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趟,黎安在终于将自己的体力彻底耗尽,他累得无精打采,回屋甚至没力气更衣,抱着木剑一头栽到寝具上睡着了。
黎安在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少年漂亮的眉毛蹙着,不住左右摇晃脑袋,出了一身的冷汗,他隐约意识到自己陆陆续续做了好多稀碎的片段梦。
但无论是什么梦,梦里都会有燕歧那张阴魂不散的脸,还有黑漆漆的瞳孔,从无数的死角中渗透而出,从背后将他紧紧裹住,钳制着他的脖颈,迫使他抬起头,要他接受报复。
黎安在在梦中挣扎着,一时竟分不清究竟是谁接了悬赏要刺杀谁了。
可后来不知为何,那梦变了调,暗红的花瓣变得鲜红,忽然眼前一晃,花瓣变成了红烛罗帐,燕歧仍是压着他的双手,这次却没说要报复,而是低头抽开了他腰间的系带,将微凉的手掌探入其中。燕歧吻住了他的唇,不留一丝缝隙,然后一路向下吻下去,又在吻、又在吮吸,掐住他的腰,捞起他的腿弯,而他被迫仰起脖颈……
啊啊啊!
黎安在猛地从梦中惊醒,惊魂未定地重重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转头看向窗外,已是日上三竿,他混乱的一晚,竟一直睡到了现在,怪不得浑身上下都如此疲惫。
他头痛欲裂,又惊又疑地回忆着方才的梦境,掀起被子一看。
他这是……先做了一夜的噩梦,又紧接着做了春梦?
可恶……他早晚要杀了燕歧。
黎安在连忙爬起来,将衣物和被褥洗干净,趁着天色不错,挂在小院儿里晾着。
黎安在回到屋子里,他抽出纸张和毛笔,一边研磨,一边细细思索。
他需要复盘。
三番五次刺杀失败,总该有原因的,黎安在静下心来,他觉得自己需要仔细思考自己在此前刺杀任务中的不足之处,才能吸取教训,下次出手再一击毙命。
先就从昨日的刺杀来复盘吧。
黎安在坐在窗边的书案前,用指节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昨日的回忆如流水般穿过脑海。
他记得自己闯进屋子的一瞬间便被燕歧按在门板上,慌乱之间这才划错了药粉包,将情.药当做毒药扬起,他还清晰地记得燕歧当时震惊的语气。
“……黎安在!你杀人都是下催.情.药的?!”
燕歧果然吸入了药粉,不然不会如此……
等等。
黎安在忽然惊恐地抬起头,心脏犹如被大掌狠狠攥紧,他难以呼吸,瞳孔几乎缩成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