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票白月光以后[废土](110)
它要压下来了!
邵砚双腿发软, 爬不起来。
但他的手却飞快扯下腰间挂着的机械圆球——他随身携带的摄影球,手指用力摁开了开关,启动自动摄影模式。
他终于找到触碰灵魂的素材了。
他的灵魂这会儿抖得厉害。
不远处的年轻男人还在尖叫,可是一个人的尖叫声压不过酒馆中沸腾的人声,单薄无助且弱小。
千足虫庞大的躯体朝着他们与酒馆砸了下来。
像一座巍峨大山。
足以将附近一大片房屋、人群、土地,重重砸进地底,碾成肉泥。
家族分派给他的护卫已经从暗中跳出,大惊失色,往千足虫那边狂奔而去,可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吧……
要死了吗?
邵砚脑子里一片空白,梦想也好、白溪也好……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然后他看见了一片白光。
白光包裹住了那双巨大的黄色眼睛,裹住了从高空下压而来的山一般的躯体。
只一瞬。
白光褪去。
那双黄色眼睛、巨大躯体就从眼前消失了。
邵砚茫然眨眼,是幻觉吗?是喝多了做了一个恐怖的噩梦?
可他的胸腔还在剧烈起伏,心脏在里面疯狂抽搐。
他还记得灵魂颤抖的余悸。
怎么可能是幻觉!
不远处年轻男人的尖叫停下了,转过身愣愣地看着他,好像也被现状弄懵了,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神色半是惊恐半是茫然,扭曲得不像话。
邵砚撑着墙壁缓缓站起,冲着年轻男人点了点头。
是真的。
随着他的点头,“哗”的一下,头顶上方仿佛骤降暴雨,细碎的血浆肉沫倾倒而下,眨眼间在地上堆积出齐腰深的血泥。
空气中也腾起轻薄的血色雾气,像在眼前罩了张红色镜片。
邵砚背靠酒馆墙壁,头上有屋檐挡了一下,只下半身被流动的温热的血泥飞快淹没。
年轻男人露天站着,被当头浇了个酣畅淋漓,整个人仿佛是血葫芦般站在那处,身陷血泥当中,懵了。
半晌回过神来,他似乎又想尖叫,但嘴张到一半,糊了满脸的腥臭肉泥就要往嘴里倒灌,他立即忍耐地闭上了嘴,只两眼下滚出两行热泪,将脸上的血泥冲刷出两道印记——
他今晚是什么恶臭运道!
被人吐了一身不说,还遭了这样的大罪!
年轻男人哭得伤心极了,他半身泡在软乎乎热烘烘的血泥里,像是陷入了泥淖,一步都动不了。
不知从哪儿飞过来一条白色绳索,精准套住他的身体,轻轻一拔,就将他带到一旁干净的空地。
他哭声一顿,又懵懵地左右看看,哪里还有什么白色绳索。
“怎么了?”
“什么动静!”
“这是什么!”
“……”
终于、总算,酒馆里被烟草酒精麻痹的士兵们,这一次听到了“暴雨”击打屋顶的声音。
还有不少血泥,顺着破破烂烂的酒馆屋顶,淌进了酒馆内,给酒馆内的人们也下了一场“小雨”。
他们推开酒馆大门,看见了流动的血泥往四周淌去的场景,看见附近血糊般的年轻男人,看见半身染血的邵砚,神色惊骇。
“发生了什么?!”
很快他们就注意到更加可怖的事实:“能量罩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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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本的能量罩外,叶千站在一个巨大的地面空洞前,往交易集市的另一边看去。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呈细细一条:“那边还有入侵生物。凯尔他们应该赶过去了。”
多方同时夹击吗?
林殊途下意识想起了,今天才讨论过的第二兵团对荒野动手的话题。
“这只巨型千足虫好大。”叶千又低头看脚下的黑洞,宛如小型湖泊般大小了,“我第一次见这么大的。”
露在外面、直立而起的躯干就有百米,它地下还有呢。
叶千用蛛丝搅碎了它的上半截躯干,又飞快赶来洞口,搅碎地下的下半截。
上下合计一下,这只千足虫大得不正常,远超巨型千足虫的数倍有余。
他问林殊途:“这只没有腐蚀粘液,只有大个,是流火荒野的特有品种?”
林殊途若有所思:“我也没听说过这样大的千足虫。”
酸蚀性消失了,只剩下远超常识的巨大化。
林殊途想,怎么这么像选择性变异的实验室产物呢?
叶千轻轻嗅了嗅,在千足虫的腥臭味下,隐约有爆炸的气息,从望不见底的空洞深处传来:“下面还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