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票白月光以后[废土](49)
有些话一旦开口了一句,后面的情绪便互相推攘着、争先恐后迫不及待地倾泻而出。
说是计划外,但此时再一回想,他从来没有避讳使用自己的能力,或许一直在等待叶千忍不住问出来。
换作旁的人,可能早就开口疑惑他的能力,但叶千不知如何想的,除了赞叹外,也没其他探究、不解之类的表现,如常得好像他有能力是理所当然一样。
谁家羔羊会有特殊能力呢?
有什么能力,能远超异化者能力范围,仿佛全知全能般缥缈不可捉摸呢?
在叶千眼中,林殊途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印象啊?
他本想好整以暇的,等待着叶千自己揭开谜底的一天,却没想是自己先沉不住气,直接给透了题。
“你现在知道的太多了。”他轻声喃喃,抬手摸了摸少年的眼下。
哪怕是深色皮肤,眼下的青黑也依然明显。
这家伙,昨晚到底是什么时候才睡着的啊?
在辗转反侧想着什么呢?
为我愤怒吗?为我心疼吗?为我杀意凛然吗?
反正都是为我吧。
林殊途弯着唇瓣,声音小得弱不可觉:“知道的越多,越走不掉哦。”
他为叶千做好早饭,守着叶千醒来。
他有点担心叶千藏不住情绪,在格林药师面前显出形迹来,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毕竟少年在自己面前,总是简单的一眼就能看懂。
他守着叶千醒来。
可叶千醒来后的表现,再次偏离了他的预期。
他以为少年不会给格林药师好脸色了。
虽然这个念头有些自我意识过剩,但他真的认真思考过,想着如果叶千忍不住对格林药师动手的话,他要怎么将人安抚下来。
然而叶千表现如常。
看起来没有半点城府,性格简单得一眼见底的少年,如往日那般与格林药师相处着。
他平时对旁人就不热情,眼尾下压,表情淡淡,对占用林殊途大量时间作研究的格林药师,日常也没多少好脸色。
他依旧维持着这种态度,没有愤怒,没有杀气,让人看不出半点冷酷说着“要我动手吗?”的端倪。
明明预料错误,白担心了半天,但林殊途却心情极好,他反省,是自己想错了,蜘蛛捕食的话,前期总是耐得住性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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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到了奴隶交易日当天。
去奴隶集市前,叶千拉着林殊途躲进房间,又问了次:“我们要在这里长住吗?”
林殊途记得,叶千之前问过这个。
为什么要问第二次呢?
但他仍旧重新思考了一下:“都可以吧。可以留下,你不是还要等柯林斯他们吗?也可以离开,研究的关键节点刚过,后面的我能独自进行。”
——其实会有些困难的,但叶千好像很想离开的样子?林殊途揣测着少年的心思,一边随意地说服自己,困难嘛,就是用来克服的。
叶千明显松了口气:“那等柯林斯他们到了,我们就离开吧。”
林殊途好奇:“我能问问发生了什么吗?”
叶千左右看看,抬手拉出一个密不透风的蛛丝笼子,将他与林殊途包裹在里面。
在隔绝外界的空间里,他先朝林殊途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自得自己还记得林殊途的话:“你说过,不能在榕树身体里面说它的坏话,会被听到的。”
林殊途笑了下:“你想说它坏话?”
说到这个,叶千眸色冷了一瞬,在看向林殊途时才又恢复了温度。
他说:“我在织网时,看见了,地下埋着无数人的骨头,被榕树树根缠绕着。”
蛛网在地下交织蔓延,蛛丝穿透土壤,勾勒出庞大的树根网络,也描摹出长的、短的、钝角的、尖锐的骨骼形状。
蛛丝的触感链接着他,宛如他亲手触摸到了冰冷腐烂的人体残骸。
“这里不好。”叶千皱眉,他无法容忍林殊途生活在这样的异植体内。
废土是残酷的,每一寸土地都浸着鲜血、埋着尸骸,死亡是大地的背景色,这很寻常,叶千从不在意。
但密林黑市的残酷不在于死亡,在于死亡之上的欺骗与虚幻。
成为榕树饵食的人,在最终发现榕树从庇护者成为猎食者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死去的呢?
地下的蛛网缠绕着尸骸,在树根蠕动时,好像听见了无数人的悲号。
林殊途可以生活在纯粹的死亡之地,但不可以是这样恶心的猎食场里。
叶千认真说:“我带你去另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