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巴小夫郎(40)
张青松则暗暗观察着他喜欢吃什么,结果发现他每一样都夹了个遍,嘴巴就没停过。
张青松看着看着就笑了,不止一次地庆幸自己是个厨子。
吃过了饭,吉时也到了,溪哥儿穿着喜服盖着盖头被人搀扶出来了。
大家都围过去看,长柳和赵时路也手牵手挤进了人群里凑热闹,张青松担心他被挤出个好歹来,也厚着脸皮跟了过去,仗着身高优势站在他背后,让别人挤不了他。
溪哥儿被一个郎君搀扶到堂屋,和那个男人一起拜别了双亲,然后站起来背过身去,手里被塞了一把筷子。
那郎君抓着他的手让他往后撒筷子,撒完以后不能回头,只能牵着那截红绸跟着男人走。
溪哥儿将手高高举过肩膀,却紧握着筷子迟迟不撒开,郎君去掰他的手指也没用,他攥得紧。
长柳见了,好奇地问:“这,这是干,干啥呢?”
赵时路表情臭臭的,哼了一声后回:“意思就是以后是别家人了,不吃娘家饭了。”
“啊?”长柳听了,心里酸酸的,眼睛热热的。
而堂屋门口站着的溪哥儿,最终还是没抵住郎君的力气,手一松,一把筷子稀里哗啦落到了地上,周围的人却跟打了胜仗一样转头跟梅姨和于老二高声贺喜。
梅姨一时没忍住,用帕子捂住脸哭了出来。
溪哥儿的肩膀轻微抽动着,听见阿娘的声音后下意识地转了头,却被郎君一把给他按回去了。
“不能回头,溪哥儿。”
不能回头看爹娘,溪哥儿,要往前走。
溪哥儿听话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截红绸,乖乖地跟着上了花轿。
村里的孩子最喜欢撵花轿了,因为起轿的时候会撒吃的。
长柳以前也爱去抢,不过那个时候他不关心轿子里的人,只关心地上的吃的,抢到一颗就笑得开心,迫不及待地剥开外面的油纸放进嘴里。
可是现在他却不想去了,只要一想到下个月他也要这样离开阿爹和爹爹,这心就像是被油煎了一样。
赵时路拉了他一把发现没拉动,回头好奇地问:“干啥呢,一会儿抢完了。”
长柳摇摇脑袋,轻轻抽泣了一下,哽咽着道:“路哥儿,成,成亲一点儿也不,不好玩。”
“我,我一点儿也不,不想成亲了。”
他抽抽搭搭地说完,赵时路还没反应过来,张青松的天却先塌了。
“柳哥儿,”张青松着急忙慌地走到他面前去,大小伙子急得脸发白,弯下腰惊慌失措地发誓,“我不会让你这样难过的,我保证。”
“真,真的吗?”长柳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模样可怜惹人爱,在认真地朝男人索要誓言,“你,你可别骗,骗我。”
张青松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回:“我发誓,我绝不骗你。”
长柳认认真真看了他许久,头一次与他对视没有闪躲,有什么东西好像在悄然发生变化。
他微微啜泣着,委屈巴巴地强调:“你,你要记着你,说的话。”
张青松偷偷松了半口气,想伸手沾一沾他湿润的睫毛,却又觉得不合礼数,便从怀里摸出一张迭得四四方方的手绢,郑重地道:“嗯,记着呢。”
长柳接过来擦了擦眼泪,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一旁安安静静看着的赵时路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想:完了,他家柳哥儿被这个男人迷得团团转。
溪哥儿出嫁后就是男方家那边热闹了,这院子里没什么好玩的,赵时路要回家去忙,长柳便也跟着去玩了。
临走前问了张青松什么时候回去,张青松说一会儿就走,下个月再来。
听罢,长柳原本想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在心里悄悄骂着张青松坏蛋,然后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扭头便追上了赵时路。
陆郎君他们暂时都没回去,留下来陪着梅姨,顺便帮忙收拾收拾锅碗瓢盆什么的。
长阿爹和几个兄弟伙说说笑笑地准备往回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跟在他们身后,不待他回头,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叔,现在方便吗,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长阿爹一回头,就看见了原本该离开的张青松却站在自己面前。
*
入夜,疯玩了一天的长柳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家,赵时路将他送进院里以后就回去了。
长阿爹正在和陆郎君转达张青松的话,说完以后还夸了一句:“这孩子真是不错,啥都替咱们考虑到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闻言,陆郎君笑得嘴都合不拢,连连道:“放心放心。”
他听说张青松要求成亲的时候一定要紧着长柳的心意来,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放心得不行,看来这次相亲还真是相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