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巴小夫郎(44)
那是赵时路在亲爹爹去世后吃到的最好吃的东西,两个人自然而然地成了好朋友,小长柳会偷偷给赵时路塞东西吃,赵时路会永远保护他的小长柳。
长柳抬起眼睛看了看镜子里的人,忽然鼻子一酸,撇着嘴喊:“路,路哥儿。”
赵时路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挤开挡路的郎君走上前去,摸着长柳的头安慰他:“不哭,郎君们说大喜的日子不能哭的。”
“嗯。”长柳乖乖地点头,笑着回,“我,我以后肯定常常回,回来看你。”
赵时路点点头,眼神坚定地道:“我信你。”
话音落,紧闭着的房门突然传来巨大的一阵碰撞声,热闹终于来到了他的门口。
长柳呆呆地望着,还没反应过来呢,一旁的郎君们便先着急起来,“呀,新郎官来了,快把盖头盖上。”
一瞬间长柳眼前熟悉的景象全被一片红给掩盖,只剩下手心里热热的温度让他感到踏实。
郎君走过去打开了旁边的窗户,趴在上面朝外头道:“新郎官,没有福袋我们可不开门哟。”
张青松今日穿着大红色的喜服,看起来高大帅气,身后跟着几个帮忙迎亲的兄弟,脚边围着一群小麻雀似的小孩儿叽叽喳喳地要糖要福袋。
“郎君,福袋有呢,开开门让我进去吧。”张青松说完,其中一个兄弟上前往郎君怀里塞了一把小福袋,讨好地说着,“郎君可怜可怜我们家青松吧,别难为他了,有啥要求冲我们来。”
“冲你来有什么意思啊,那肯定是要朝张青松使的,可不能让他那么轻易地把我们家柳哥儿娶走。”
郎君说完,转身将福袋给大家分了,赵时路手里也被塞了一个,可他却开心不起来。
他可以一辈子都不要福袋,也不想和长柳分开。
这大喜的日子,郎君们也不想太为难新郎官,走走过场就行了,便拿了一块比较薄的小竹片插在门栓上,朝外喊着:“新郎官,门堵好了,你若进得来就娶走柳哥儿,你若进不来就回去罢。”
闻言,长柳有些紧张,担心张青松撞不开那门,紧紧的抓住了赵时路的手。
赵时路拍拍他,安抚着:“没事,很容易的。”
话音落,便听得门口处传来哗啦一声,巨大的风裹着热浪,伴随着鼎沸的人声冲了进来,高大的男人手里捧着红绸,在欢呼雀跃声中踉跄一步来到了长柳面前,扶着一旁的桌子弯下了腰。
“娶新郎君回家咯!”一旁来迎亲的人们高声喊着。
长柳被盖头映红了脸,稍稍往后撤了撤脚步,张青松笑着将手里红绸的一端轻轻放在他的掌心中,凑近了在他耳畔处低声道:
“柳哥儿,你的小狗来接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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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屋后竹林风吹作响,长柳紧紧攥着红绸,在郎君的搀扶下一点一点慢慢地往外走。
院里高朋满座,身边是孩童稚嫩的声音以及大人们欢喜的祝福,恍惚间好似走过了自己的一生。
他即将离开自己住了十八年的小院,去到一个陌生又充满希望的地方。
张青松牵着红绸的手心出了汗,不住地回头看,一边笑,一边又觉得眼眶温热湿润。
陆郎君和长阿爹他们在堂屋坐着等,长柳和张青松进去拜别,唤了一声阿爹和爹爹,得了两个大福袋。
喜郎君将长柳搀扶起来,另一个则按照习俗端着盘子上前来,盘子里放着一把筷子。
喜郎君正准备抓起来交给长柳,却被张青松伸手拦住了。
“不要这个。”张青松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长柳好奇极了,不知道说的是个什么东西,急得都想直接掀开盖头看了。
“这……”喜郎君迟疑着看向长阿爹和陆郎君,却见他们两人都默契地点了点头,便笑着让人端走了盘子。
紧接着,长柳就感觉到掌心被人打开。
他惊恐万分,下意识地想挣脱,却听见了外婆的声音:“柳哥儿,这是外公外婆给你的。”
话音落,纤细的手腕上传来一丝丝冰凉的触感——
是银镯子!
外公站在一旁,眼睛红红的,却仍旧颇有威严的对张青松道:“柳哥儿从小身体就不好,去了你家你要好好护着他,你若是敢欺负他,我们一家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长柳的四个舅舅示威一般站了出来,卯着劲儿地秀鼓囊囊的腱子肉,手上拿着大福袋,粗声粗气地道:“柳哥儿,有啥事儿就托人给舅舅们递个话儿,咱们不分家。”
听见这话,长柳这才猛地想起来他没有扔筷子。
没有扔筷子,他也不用吃分家饭,真好。
长柳感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哽咽着点了点头,盖头轻轻往下滑了一截,张青松捏着后面的一只小角给他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