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巴小夫郎(64)
长柳点头,低低的应了一声,随后抬起眉眼看他,轻轻推了他一把,不好意思地道:“你,你先出去呀,我要换,换衣裳了。”
张青松轻轻地笑,牵动着他的手心也在跳,长柳嗖的一下收回了手,紧紧抱着怀里的衣裳,听见他说:“嗯,我在外面等你。”
长柳没有再看他,一直等到他走了以后这才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呼出一大口气,然后赶忙躲到屏风后头去换衣裳。
换好了衣裳,他又去梳妆台前坐着,看着铜镜里那张漂亮的脸蛋,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捧着脸低低的笑,然后快速给自己上妆,还抹了一点儿香膏。
打开房门出去的时候,张青松正背靠在墙上等他,见他出来立马收起了慵懒的姿势,站直了身体笑盈盈地看着他,由衷地赞着:“好漂亮。”
长柳娇羞地瞪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了。
张青松递出钥匙,对他道:“把门锁上咱们走吧。”
“哦。”
长柳接过来给房门上了锁,转过身把钥匙还给他,结果才伸出去,自己的整只手连同钥匙一起被男人给包裹在了掌心里。
“你……”长柳受了惊吓,连忙四处张望,然后小心地挣扎着,“干嘛呀。”
这大白天的,让人看着多害臊啊。
张青松没说话,率先往前走一步,回头叮嘱着:“小心阶梯。”
长柳的脸红得滴血,抿着嘴巴跟了过去。
其实就这三五步梯步哪里用得着这么小心,张青松就是想牵他的手罢了。
可长柳不敢,走完梯子以后立马用力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然后缩回袖子里藏着,紧张得用力抠着自己另外一只手。
张青松静静地站在一旁,悄悄搓了搓指尖,小夫郎的手软软的,抽走的时候像水一样滑了出去,只剩下那把钥匙上还残留一点儿温度。
他不动声色地将钥匙揣回怀里,放在心口处,温声道:“不早了,走吧。”
长柳止不住地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然后迈开步子欢快地跟在了男人身后。
去镇上的路远,今日也没有借车,长柳迈开腿哼哧哼哧地小跑,张青松见了,立马放缓了脚步,一直仔细观察着他,后面实在看不下去了,心好疼,瞧了瞧四周发现没有人以后果断停下脚步蹲在了他面前,道:“柳哥儿,上来,我背你。”
长柳被吓一跳,连忙后退一步,摇着脑袋回:“干,干啥啊,不要你背。”
他自己能走,上次赶香会都是他自己走去镇上的呢,只不过是张青松走路太快了他有点跟不上而已。
“没事的,这一段路没人。”张青松执着地蹲着不起来,用话来安他的心,“等到了前面有人的地方我就放你下来。”
长柳还是有些犹豫,抠着手指想了想,说:“不要,你,你……”
张青松安安静静地等着他说话,想过一万种拒绝的理由,却没想到长柳蹙眉心疼地道:“你会累的。”
你会累的……
这条路张青松寒来暑往独自走了十几年,地里的庄稼熟了也是他一个人背去镇上缴税和变卖,刚开始时年纪小力气也小,总背不动,走一段就得歇一段,遇不上合适的壁上石的时候他就得一直一直走,直到有下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不能把粮食放在地上,那样他就再也背不起来了,稚嫩的肩膀总是被磨得通红充血,穿衣裳都疼,但家里人不会问他累不累重不重,只会说多装点,这样就能多卖点钱了。
后来张青松背上的背篓变得越来越大,他也将这段路上的每一个落脚点都记得清清楚楚,从刚开始的一个落脚点休息一次,到后面两个落脚点休息一次,再到后面的累了才休息。
他的肩膀不会再感到疼痛,因为他的个子已经压过了背篓,所以连他自己都忘了“累”是什么。
忘了那几年小小的自己背着大大的背篓,满头大汗地靠在石头上一边歇气一边抹眼泪的时候,心里有多累。
长柳见张青松迟迟不说话,脸上也没个笑意,心里顿时感到紧张担忧,小心问着:“青,青松,你,你是不是生我,生我气了?”
张青松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目光深邃地望着他的眼睛,轻轻笑了两声,回:“没有生气,就是怕你走不动,想背你。”
“我可,可以自己走的。”长柳悄悄抓着他的腰带揉搓,眼神坚定,语气柔柔的求他,“等我走,走不动了,你再背,背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