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虫学家不会梦到孔雀蛾(142)
上将没有说下去,她噙着笑意看着我。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我有对照组。稍微一对比,我知道了正确答案。
“采用的是间接手段,对吧?”
改造地球昆虫实际是个漫长麻烦的过程。上将他们在实验中,必然用了非常规手段,加快了这个基因“飞升”过程。哪怕爱它们这群虫族再逆反,战争的速度也远快于进化的速度。
[…]连改造昆虫,也是借助爱,再借助地球昆虫传播的。它确实不知道地球的坐标,甚至太阳系的坐标。别忘了,爱疑似因为基因残缺,常常和[…]断联。这大概也是它有一阵没一阵记忆模糊的原因。
人类过去歼灭的虫族,大部分是流浪虫族,打算进入地球觅食。[…]控制这些零零散散的流浪汉,还没有和它直接对接的雌虫,费力气。
上将点点头:“不愧是博士,果然聪明。那你知道,这场雨不是TXJ-2011下的吗?”
差不多。因为爱当时的态度,并不是很热心。看爱后续能控制新生虫族自爆就知道,生产新虫族,从来不会是它的危机,只是人类的危机。
“它有恋人,或者说虫?肯定是那只虫干的,看来它们沟通不好。”
上将那么无聊吗?我寻思我也不是没把黑丝绒的存在报告啊?一开始我就说了,爱有复仇对象。后来又把这个结论更正了,情郎,备注嘴硬复仇兼愧疚对象。
有恋爱经历的人,也许更能共情有恋爱经历的虫。上将喃喃,说这两只虫的感情,还真是没办法挑拨呢。
“我还以为它天天抱怨,实际很多怨气呢。”
我用古怪的眼神看上将一眼,没有说话。这一句话,暴露了上将当年肯定没认真对情侣进行用户画像分析,也没有真正和馆长谈恋爱。
情侣间的抱怨,大部分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人这时候掺和,包是落一个小丑结局。比如说我每次听爱抱怨,以前还“劝分”,现在听就完了。没啥感觉了,生活一潭死水,一般分手的真正前兆。
至于挑拨,我不好评价。爱多半能展示,什么叫“黑丝绒只能它诋毁”。平常抱怨抱怨,展示有这么一个在它眼里千好万好的虫是它老公,怎么有傻人当真了呢。
我都能想象爱什么表情,说什么话。它除了在我面前,其他人看见的似乎都是人形。没看见听见这种话的上将,都震撼到我面前念叨了吗?
一定是眉毛高高扬起来,那股“我老公做什么都对”的欠打模样,冲散了虫形自带的诡谲,显出它本身的活泼生气:
“我的能力,给黑丝绒就是让它用啊!它接触到我的想法,立刻就帮忙了,还不够体贴吗?”
什么人类、什么合作破灭的危机、什么蹲大牢,通通没有维护黑丝绒重要。不过与其相信是牢狱把爱困在,不如相信是每天三顿水果绊住了爱的脚。
不然就爱这个哪怕泡营养液也能运作的能力,老早就上演肖申爱的救赎了。拍拍翅膀啪嗒啪嗒飞走了,只留下一个大洞给军部。
赶紧转移这个话题吧,我随口说:“也许这场雨,会带来更多的好处呢?”
昆虫变虫族的危机解决了,绝症也好了大半了,环境污染也解决了……
“是啊,可惜只有这一次。”上将眼里闪烁着某种侵略性。
我错了,原来上将是理解[…]了。自己待在安全的家园,操控苦命的下属满宇宙寻找可利用的资源。在上将看来,确实太有吸引力了。
我真该提醒她了:“你的想法很危险。”
按照爱所说的距离,雨林星离地球比较远 ,但在爱繁衍期信息素爆发范围内;机械星距离雨林星就很远了,而源水星从机械星出发,还要再走一段距离。
人类是无法抵达的。
上将的可怕想法并没有打消,甚至她一开始的疯狂想法又有苗头:“要是我们有自己的虫族……你也看见了,我们可以操控它们。”
我冷漠警告她:“抽走整个地球生态圈的底层逻辑吗?你看这群虫族野蛮发展的样子,就该知道它们背后,或许早就没有像你我这样,能思考的人了吧?”
人类干嘛要保护动物保护植物?不就是因为生态圈这座巨型屎山代码,没人知道更改多了会发生什么。套用编程那边的话,既然系统已经在bug上跑起来了,就不要动它了。
[…]我也觉得就没有个人样。爱说它是半机械半生命,但生命不等于会思考的人。和虫族、人类等智慧生物比起来,[…]显得僵化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