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虫学家不会梦到孔雀蛾(282)
“没有,我不想和你分手,我还以为你要离开了。”黑丝绒很委屈,它说话也没有歧义,为什么爱就理解成了“分手”。
爱懒得说话。它咬住黑丝绒翅膀上的尾突,用行动表示自己上钩了。虽然很快因为发现这具身体是个老掉牙的老东西,一觉醒来少走几百年弯路,惊慌失措松口。
“谁让你说怪话,我家不是你家?我没爱了,又不是失忆了。”爱说完就心头一股无名火,又去咬无辜的尾突。心想自己反正咬不断,磨牙吧。
没爱情了,但一涉及到小男友——可能马上就要变成前夫哥,依然履出金句。给我感觉,爱的爱情没被烧完,还有点灰烬在心里等着死灰复燃。
也有可能爱情对爱来说,就是可再生资源。虽然它自己认为是宝贵的稀有资源。
黑丝绒不关注爱的怪话,反正它们平时就这么腻歪。它在发现尾突上不断传来钝钝的摩擦感,察觉到爱不对劲,瞬间一个转身。
爱以为黑丝绒在和它闹别扭,咬着尾突一起到黑丝绒后面去了。也因为爱又发脾气,重重“咬”了下尾突,黑丝绒更确定它牙齿不对劲了。
“你的牙怎么回事?”黑丝绒回头看着爱,以免转身爱又跟着绕到它背后去。
“复活总有代价吧。急着出来,随便找了一个差不多的。”爱说完,眼神犀利起来,“嫌弃我比你好看了?”
爱对着我,左一个“我快死了”,右一个“你知道我时日不多”;对着黑丝绒,那是根本不愿意面对死亡的真相,铁了心要定义在“嫉妒”上。可见,我在爱心里是个路人,不是很在乎它在我眼里的形象。
其实爱和黑丝绒都明白,那没有被戳破的真相。黑丝绒很心疼,看着爱的翅膀的暗淡颜色,完全无视乌桕大蚕蛾就是这种褪色的红。
“疼不疼?”黑丝绒话音刚落,我就知道它又要挨揍了。
爱果然用头去撞黑丝绒:“被火烧的是我欸,我当然疼啊!但我不可能对着保障系统哭和撒娇吧。”
这句话提醒了爱自己,又紧紧和黑丝绒黏一块:“我好疼啊,你还一见面就要分手,也不安慰我。”
“分手”的大帽子就这么自然扣在了黑丝绒头上,变成了它俩之间的既定事实。当事虫肯定不在意的,只慌慌张张去哄开始闹脾气的爱。
“白菜它们出去了吧。”爱既然没失忆,看着黑丝绒没事,关怀起同伴的下落。
“死了。”
“嗯嗯,我就知道它们能出……什么,你说错了吧。”
爱希望黑丝绒说错了话,可惜不是。黑丝绒一睁眼,看见的就是被自己压在身下蝶豆花。这种蝶豆花很特殊,有着大海的蔚蓝颜色。
旁边是已经没有呼吸的卷心菜,四处都是白菜的气息却不见虫影。只有这些绽放在血肉残垣间的蝶豆花,牢牢护住了黑丝绒。
蝶豆花,豆科植物。也是海伦娜闪蝶的寄主之一,它们会将卵产在其叶片上,作为自己幼虫将来的保护和食物。
第106章 小白菜
我们为了委婉表达对离世小动物的悲伤, 希望它们在另一个世界也过得很好,往往会说它们回自己的星球了。狗回汪星, 猫回喵星,鸟回啾星等。但虫族死了说回虫星,多少有些仇恨在其中。
白菜连形体都没了,只留下这些有它颜色的小花。面对熟悉的气息,这些警惕的花朵放松下来,无风自动,像是在给爱和黑丝绒打招呼。
爱蹲下来,查看那些无风自动的“蓝色蝴蝶”。在黑丝绒昏迷时, 这些蝶豆花一直在保护它, 尽管它们看上去若不经风。
爱本想用信号笔扫描,却摸了个空。爱所幸不借助这个不吉利的工具,将手放在地上,感受蝶豆花的根系和气息。
“还活着。”爱送了一口气,但也不知道怎么把白菜的形态给扭转过来。问黑丝绒,它当时昏迷,也不知道白菜遭遇了什么。
爱估算时间——指它那些皮套同事打扫卫生的时间, 询问黑丝绒还有力量吗?
“你要入梦?”黑丝绒很紧张。爱第一次入梦,可谓间接导致了爱自己的死亡。
“我相信你,也相信白菜。”爱摊开手给黑丝绒看, “放心啦, 我不会再伤害任何虫的。”
爱看着黑丝绒似乎想阻拦它, 用力又拿头撞了黑丝绒,一起跌进蝶豆花草丛里。
原来爱把黑丝绒一起带进梦境了,它认为这样总放心了吧。白菜的梦已经完全碎掉了,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只有很空的歌声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