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男同(141)
又或者——严自得思绪打住,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不重要,不该戳破的没有必要戳破。
现在就很好,不是吗?
这想法太似曾相识,昨晚安有似乎也说过这样的话,自己也顺理成章地肯定了他。严自得想他们说的肯定是同一个意思,不问过往、不求将来,就落地现在。
就是这样。
严自得半蹲下来,仔仔细细再去看安有的脸。依旧是显而易见的苍白,这种空茫的颜色像一场抛高,严自得觉得自己的心在不断发紧,他不得不承认,这是隐喻,是关于他对于不求将来的“未来”的隐喻。
“你状态很差。”严自得必须要承认这个事实,要承认他们所求的现在与幸福相比,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命题。
安有很突兀叹出一口气,他没有去回严自得的话,相反自顾自说道:“严自得,我好累啊啊。”
严自得凝神看他,是撒娇式的表情,这句话真心程度在搭配上这个表情时瞬间削弱。
“累可以在床上再躺一下,”严自得说,“但不能睡觉。”
安有举手发誓:“不睡觉了,不睡觉了,我们出去好吗?”
严自得明显有些纠结,安有继续蛊惑他:“今天新年第一天呢,街上肯定热闹得要命,我们出去一下,蹭蹭人气。”
严自得想自己哪里需要什么人气,这东西是虚无缥缈的,更是让他厌烦无比。他拒绝地很果断,又在话语里重新点题:“不行,你状态很差。”
安有微阖起眼睛,做出一副楚楚可怜模样,眼眶里莫名打转起来水雾。
“严自得,求求你了。”
像这件事多重大似的,比起以往睁圆眼蹙眉心还多加了点水汽功力。
严自得浑身上下都爬满了蚂蚁,他啧一声:“昨晚眼泪还没给你流干吗?”
安有瓮声瓮气:“没有。”
没流干的水珠就成了他拜托严自得的新型武器。
他又说:“就今天这一次,我精神很好的,求求你了,严自得。”
严自得最终还是妥协,原因无他,只因安有在话语结束后递给了他新年第一个吻。
-
本质上来说,新年是一场排他活动,而严自得往往就是那个被排除在外的人。
他对元旦没什么好的印象,顶多就在严自乐还在的时候他们会在零点过后跑出门,踩着别人放过的烟花发出吱呀吱呀声音,躲在江边看夜景,再扔几块小石头打破水面,假装荡漾的水波是烟花的倒影。
后来严自乐死掉了,严自得的新年就更加索然无趣,他躲在家里,倒在床上,他把手机关机,谁的讯息也不会理。
很无趣。他睡觉,醒来,拉开窗帘,日光透进。崭新的一天。但严自得却只觉得又熬过一个轮回。
很无趣。他们出门,上街,混进人群,熙熙攘攘。崭新的一天,严自得却在今年不觉得有多难熬。
也许是终于肯在白天出门的缘故,也许也是带了安有的缘由,总归在今天,严自得罕见体会到一簇愉悦的滋味,火苗一样噗得冒出。
安有走得有些慢吞吞,他今天力气不足,走下来全依靠着严自得的力量,嘴上他是说昨天玩过了头,但他心里却已明白,是自己精力不足了,时间也不够了。
他让严自得去看街上这些红红火火的装扮:“你看,红色就是很有精神,你以后多穿点亮颜色,别再假扮黑无常。”
严自得顺着他手指去看了,街边路灯都直接换了个漆身,红晶晶的,街道边的店面更不用说,电子牌匾早就换成大红色,红红火火,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
而此时严自得不在新年之外,他和安有手牵手跌进新年的氛围内。严自得在此时终于意识到,新年是真到了。
“我们是要去哪儿?”严自得问。
安有说:“随便逛逛啦。”
说是随便逛逛,但严自得却发现安有选的这条路很有目的,安有选的就是严自得之前的上学路。
他们路过严自得家门,以他家为起点开始漫游,在严自得意识到前安有还很有情调回想起之前,他说:“以前我还在这条路上堵你呢。”
以前倒也不算久远,差不多三个月前。严自得听他话一说也想起来,那时他总觉得安有烦,但抗拒的滋味也不算明显,现在想来这其实更像一种甜蜜的,欲拒还迎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