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男同(229)
“而你,严自得,”严馥目光沉沉,“从某些方面来说,你也应该担任起这样的责任,很多人都需要你。在这段日子里你肯定也意识到,应川最近身体不太好,小无之前也是,大家人生或多或少都经历了一些摩擦……”严馥说到这里时顿了下,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她似乎也在思考,到底该组织什么样的语言向自己的孩子陈述生活的真相。
在那天最后,严馥告诉他:“严自得,你的人生不仅仅是你自己的,有人比你更需要你。”
“严自得,你必须存在。”
严馥离开后,严自得呆坐了许久,他坐完太阳的一整个西降过程,从傍晚坐入黑夜,直到星星挂起,安有轻轻推开门。
严自得没有回头,只是说:“小无,我想去看看应川。”
第83章 你需要我
仪器滴滴响, 在最初醒来的日子里,这是严自得最熟悉的声音。
现在这样的声音停留在应川的病房内,在窄小空间发出不断嗡鸣。严自得明显无措, 他不知道眼睛该往哪看,从进入病房开始, 严自得就变得僵硬。
安有并没有选择进来, 只是告诉严自得自己在楼下等他,严自得只好一个人敲门, 一个人迈步。在安有不在身边时,他总有种又回到复健前的感觉,他肢体僵硬, 呼吸常常屏息,尤其在真正看到应川时,严自得大脑一片空白。
应川完全纸片那样倒在床上, 被子在此时竟像极倾覆的雪,他埋在雪中,几乎见不到呼吸起伏。
见到严自得来, 应川的父母先后离开,给他们留下相对私密的空间, 应川也勉强支起身,他身体近些日子越发脱力, 以至于不得不带上鼻吸管来辅助呼吸。
但他还是抖落一身雪, 看见朋友要露牙笑,他叫严自得过来:“严自得,你过来坐呀。”
应川道:“这里有椅子,哎,小无呢?”
严自得这才找回自己声音, 他慢吞吞坐下,又一个字一个字蹦出:“他应该有事。”
应川于是明白,他帮助严自得隐藏真正答案,只是去说:“你和以前还是一样。”
这句话颇有时间之意,以至于让严自得禁不住去想,应川口中的一样究竟是哪种一样?相貌未发生改变的一样,还是性格尚未变化的一样。但无论那种一样,在当下只意味着严自得的停滞。
严自得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与应川观感相反的是,严自得只觉自己世界天翻地覆,所有人都有所改变,像是眼睛左右长反,五官错位,他盯住他们,却道不出任何的突兀,再低头时,才发现原来只是自己歪斜、扭曲,跌倒在时间里,因此让朋友们的面庞全都折反在碎裂的镜中。
见严自得这样,应川赶紧打止,他道:“不说这个,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他示意严自得坐近一点,“我最感兴趣还是我在你幻境里面的样子,是不是也跟以前一样?就很威风那种。”
严自得这才仔细去看他,他有意略过应川身上所有外接的设备,努力将他当作以前。他很仔细回道:“对,很威风,也很胆大,敢坐安有的车,一下就冲出去好几米。”
应川轻轻笑:“那我有没有吓得大叫?”
“当然有,你一直叫他松手,但很可惜安有还是没反应过来要松手。”严自得回答他,幻境里一切发生得是那么真实,真实到很多时候严自得都会去想,如果这些是真的也挺好。
好比应川一直那么健康,安有成为少爷,严自乐是一条受尽父母宠爱的狗,当宠物很好,至少不用背负作为人的压力——哪怕最后的结局依然是死去。
“同样,在幻境里你也很健康,所有疾病都已经痊愈。你妈妈给你报了有高尔夫球班,以前你还带我去玩,但可惜你一个都没中。”严自得笑了一下,但很快脸庞又被一种浅淡的忧愁所取代。
应川不服气了:“我怎么可能那么菜!不就挥一杆的事情吗?”
“那就是我的问题,”严自得眨了下眼,他视线又开始跌下去,“早知道多在幻境里给你安点超能力了,最好要长到两米一,体重一百七,从来都没有生过病那样的健康……”
严自得说不下去了,严馥说的话再一次萦绕在他耳边。
“大家的人生或多或少都经历了一些摩擦。”
但他怎么会想到这样的摩擦竟可能又是一场死别?严自得呼吸乱了,从刚开始进门便强撑起的精气在话语结束后便散尽,他瞬间塌陷,整个人凹进椅子那样,他极力舒展身体,好让自己显得正常,如常,可惜语调依然在止不住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