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男同(70)
少爷眨巴眼:“你不要吗?”
在他看来严自得才是那种整日死宅在家里不见阳光的虚弱男,自己相反还能蹦能跳的,太阳底下全都得印着他的影子。
严自得想少爷可能真缺了点自知之明,两轮车都开不好的是他才对。
他不再说话,垂着脑袋踩着自己之前踩出的小路向上,安有还在背后叽叽喳喳。
“严自得,你把严自乐埋这么远就算了,怎么还要埋在山坡上?这不很难上来吗?”
严自得回头看了眼大路,那路时不时就有大车压过,行人贴着山路边缓慢行走。
他丢下一句:“随便选的。”
嘻嘻。你猜到了吧。
当然是假的。
埋在山坡上的理由很简单,严自得不是很想严自乐的坟头被几个莫名其妙的人或者车碾过。
狗是死了,但严自乐说他需要尊严,严自得就给他死后的尊严。
他把他埋在山坡,埋在人们需要不断踩碎杂草警惕跌倒的山坡。
埋在遥远的世界尽头,埋在少有人踏足的地方。
多安静。
全世界只有两个——
不对,三个人知道。
多的这个人就是安有。
安有噢了一声,但消停不了几秒又继续。
“严自得,但你这随便选的也太随便了吧。”
他没走几步就觉得自己要跌倒,相反严自得走得稳得不行,甚至还能双手揣兜耍个帅,脚步平稳得像走过千万次那样。
严自得随便敷衍了句,他向前拐了个弯。
“到了。”
土堆矮矮的、小小的,安静地在土地上堆成一座窄小的山,上面插着一块早有些腐朽的木牌,牌面上用蓝色颜料写着一行字。
严自乐之墓。
字块几乎占据了木牌百分之九十,但土堆却只占据土地窄窄一方,像是严自乐死时贴心地蜷缩成一个小点,而严自得则负责将这个小点掩埋。
毫不费力,如此轻巧地将他掩埋。
安有连动作都轻了好多,他看向严自得。
严自得表情并没什么改变,还是那副平淡恨所有人的模样,只是他手上动了下,他弯下腰,将严自乐坟头上为数不多的杂草拔了下来。
安有找准时机开了口:“严自得你真找了一块好地方,你看这里都不怎么生杂草,严自乐肯定会感谢你的!”
严自得吐出一个冷笑话:“其实是因为他一毛不拔。”
“…啊啊?”
少爷明显没能理解他笑点。
严自得扯了下嘴角,将草丢给安有:“他是该感谢我,毕竟这草都是我拔的。”
严自乐死了。
全世界没有人记得严自乐,只有严自得。
连他祭日也都只有严自得一个人来上坟,第一年上坟时他没有经验,杂草布满严自乐的坟头,那会儿他找了半天,才根据木牌找到他哥的坟墓。
后来他学聪明了,时不时就来严自乐坟前溜达一下,倒也不是为了给他拔草,单纯就是想炫耀。
只是严自得能炫耀的东西很少,无非不过是今天买了件新衣,亦或是老板发了钱,他能炫耀的只有物质。
但不管哪种,严自得都能把它吹得天花乱坠,像是要不断以此论证没有严自乐存在的日子他也能过得不错。
只是严自乐是真死了,他不能从坟头蹦起对严自得说神经病你过得分明那么惨,在我这里装什么装。
严自乐没办法说,所以严自得理所当然认为自己过得正常。
严自得拔尽严自乐坟头上最后一根杂草,再伸手拍了拍土堆,尘土飞扬一瞬,安有看见他嘴唇动了下,但他没有听清严自得在说什么。
再去细看神情,除了眉心又稍稍萦绕上他那常有的忧郁后也没太大改变。
但安有就是莫名共振了严自得此刻的伤悲,他心里有些发涩,他视线砸向地面,像是这地底下也埋葬着他的什么亲人或是朋友。
安有伸出手,刚想触碰那捧土时却看见严自得扭过了头。
严自得说:“走吧。”
安有蹙起眉心:“啊?这就走了?”
严自得莫名其妙看他眼:“那不然呢?要在这里一哭二闹三上吊?”
“不是啊,上坟不都是要带一些东西吗?”安有软了点语气,他猜到了严自得没有经验。
但他经验丰富。
他向前迈了一步,走到严自乐坟前:“好比我们要带一些纸钱、香烛、贡品什么的,能烧的都烧掉,或者就放在逝者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