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穆襄说。
「喝、喝茶不会自己倒去吗?」红晕爬上韩寒的脸。
穆襄没有回答,只是说:「我以为你会住到我那里去。」
韩寒猛地咳了一下,脸色涨红,他结结巴巴地道:「住、住到你那里去干嘛?我每次来你这儿都是住这里,这里多大多好,干什么硬要到你那里去挤!」
穆襄说道:「目前情势不明,买你性命的人尚不知是谁,你双目又未复明,白日有白翎他们陪你我固然放心,但到晚上他们也得休息,我唯有留在你身旁亲自看顾着你,才得安心。」
「可你的院子才一间房一张床,连小厮睡的偏间也没有,我、我睡哪里啊?」韩寒大窘。
「自是和我睡一起啊!」穆襄和煦地笑着,脸上满是温柔。
「很挤耶!」韩寒声音高了起来,还带着抖抖的尾音。
「要不今日我睡里面,把靠外头的位子留给你。」穆襄想了一想。「但你夜里翻身动作总是大,要小心别摔下床去。」他挺是认真地道。
韩寒发觉自己无法反驳。
自从水月楼出来以后,穆襄的注意力几乎全放在他身上,人也越来越黏,往往一处理完公事便来找他,甚至会拿书到他身边看,连晚上睡觉,也要躺在他身边。
韩寒有些困惑,却也有些害臊。
困惑的是赵小春那春药怎么这么厉害,日日都想黏在一起,看不见对方,心里便魂牵梦萦思念不已;害臊的是每夜都躺在一起,有时明明就凭借毅力耐力忍着睡着了,却又往往因为夜半一个不慎,翻身时脚跨到对方身上,或是手碰到对方身上不该碰的地方,便轰地一阵天雷勾动地火,烧得两人隔日起不了身来。
欸,他也不是想埋怨,只不过穆襄一到床上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地,那猛劲……咳……韩寒掩起了脸……完全就是没几个时辰便无法休兵,做到简直都让他差点哭喊「鸳鸳相抱何时了,屁股作疼没法好」这样的淫荡句子来了!
待赵小春回来,非得让那小子立即替他解了这淫药不可。
要死了!真是!
「掩着脸做什么?」穆襄抓下韩寒的手,刚从外头进来还带着寒气的手指让韩寒冰得颤了一下。
酡红的脸庞,轻轻瑟缩的反应,每一个模样都叫穆襄别不开眼。韩寒紧闭着嘴不说话,穆襄就也随他,只是牵起了韩寒的手,道:
「随我回房吧!」
那和煦的声调与其间包含满满温柔让韩寒无法拒绝,穆襄一带,韩寒便从椅子上起了身,乖乖地让人牵着走了。
身后传来碰撞声,穆襄回头,只见白翎遮着双眼撞倒几张凳子,说道:「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韩寒的脸一下子炸红起来,穆襄发出朗脆笑声,携着韩寒离开。
十日已至,今晚是拆药的日子。
韩寒一大早起来心情有些忐忑,穆襄拧过巾子替他擦脸擦手后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但在白翎未来之前,韩寒取了穆襄的剑又开始练起武,任何事情在这时都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左砍砍、右砍砍,挽个剑花飞身上树再跳下来,片刻之后大风忽起,而后鼻间窜入淡淡梅花香气,韩寒把剑尖凑上一闻,才发觉原来风刮来了花,落下一朵梅在他的剑身之上。
手腕轻轻一荡,白梅弹起,落入韩寒手中。他拿着花转了转,心情愉快非常。
他的武功已经完全恢复,接下来再等眼上的药拆下,便能恢复以前威风凛凛的侠士模样。
韩寒笑了几声。
虽然现下瞎了眼,看不见还能舞刀弄剑远比看得见更加厉害,不过他还是想赶快好起来,赶快看得见穆襄,看清楚那张令他魂萦系的脸庞是否还和以前一样。
安静无声的院子里这时突然多出一道凌厉视线,陌生的气息带着杀气,令韩寒猛地回头。
暗器破空挟带劲风朝韩寒面门射来,韩寒迅速侧身闪过,双指举起应声夹住暗器,大声喝道:「什么人!」
几乎便在同时,那带着杀气的目光消失,院内又回复平静,韩寒摸了摸接住的暗器,原来竟是一片枯叶。
他好奇地摸了摸枯叶,心想这人暗器功夫真是了得,随便一片叶子竟能有如此力道。韩寒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出声喊道:
「不知哪位前辈在场,可否出来一见?」
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周遭声音,但没人响应。
韩寒不死心地再喊:「喂,有没有人?」能将枯叶使得如同利刃的人实在少见,韩寒不愿放过这难得的机会,说什么也想与那人切磋切磋。
「前辈?」他一边走一边叫:「出来打一场好不好?一场就好,打完在下绝不会纠缠!前辈?你在不在?呦吼--还有没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