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颤抖地吸气,泪水像泉水般狂涌。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好像在我身上掠夺某样东西,让我害怕极了!我从未像此刻这般害怕过,如果他再不放过我,我一定会被他……被他……我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明明压制住我的男人长了一张阴柔的脸,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庞大得骇人,我像一只无力挣扎的小兔子,被凶残阴森恐怖的狼抓在脚下,随时要被剥皮破肚。
“哭什么?难道那个姓朱的小鬼还没有这样对你过?”他冷笑几声,坐了起来,将仍在害怕中的我推下美人榻,我重重地摔倒在地,顾不得疼痛,我七手八脚地爬起来,逃离这个可怕的男人。
男人在我身后大笑,我边掉泪边拼死的跑。陌生的庭院,完全失去方向,我四肢发抖,脸色全白,天色快要暗下来了,但我还没找到出口。
完全迷失,嚎声大哭时,那个少年出现了。
我蹲在地上,使命的哭,希望皇帝哥哥能有一双顺风耳,听到我的哭声,将我带离这个可怕的地方。但皇帝哥哥没有来,来的人是满脸发黑的病态少年。
他默默地立在我跟前,泪水模糊地看到地上多了一双破旧的鞋,我惊恐地抬头,望进一双如黑洞般的眼睛内。
“我带你出去。”平板的声音,全无波动。
我警戒地盯着他。
“我带你出去。”他只有一句话,我想到他算是救过我,对他放了点心,他伸出手拉我起来,我哽咽地跟在他身后。
七拐八转,终于,我见到了熟悉的池塘,还有那些笨笨的鲤鱼。少年一直牵着我的手,一路上无任何话语。
出了宫门,他停了下来,向远处望了望,便松开了我的手。
“朝南走,寻你的人来了。”他指了个方向。我望去,但什么都没有看到。
“快过去。”他推了我一下。我迟疑地回头,他用空洞的眼睛瞅了我一下。“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
丢下这句话,冷漠地转身,削瘦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残破不堪的宫门内。
我怔怔地望了许久,抹了把泪痕未干的脸,朝南走去,去面对我将要面对的混乱场面。
走了许久,终于看到了皇帝身边的侍卫,还有一脸焦躁的小安子。皇帝哥哥不在其中,我心中一片失落。
我一身狼狈,跟着小安子,进入据说是太后所住的慈宁宫。
珠光宝气的大厅内,高高在上的坐了几名高贵的人。正中央宝座上是面无表情的皇帝,右侧宝座上是一名雍容华贵的美妇人,左侧宝座上坐了一名泪颜难掩的美人,她的身边是纱布包头满脸愤恨的霖皇子。
一瞧这阵势,我有半刻的紧张,抬头,望向威严的皇帝,我咬牙,不能胆怯。昂首挺胸,目不斜视,来到皇帝哥哥面前,吸了吸鼻子,眼角带泪,蹭蹭地挨近他,用委屈的声音,软软地说:“皇帝哥哥,君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话落,大厅寂静无声。我泪眼模糊地瞅着皇帝,伸出被戒尺打过的手,扯扯他的衣服,他的眼睛自然而然地瞟见我手上的红肿。
皇帝微皱了一对龙眉。
“太不像话了!”女人不悦的声音响起。“哪家的野孩子,毫无礼节,竟敢无视于哀家。”
我的头转向右侧,那美妇人优雅地放下茶杯,一双美目犀利地盯我,我被她盯得脊背发寒。
“太后说得是,这小东西如此放肆,陛下太过纵容了。我听说陛下带他去上早朝,还同座龙椅——这真是太荒唐了!陛下,您是皇帝,乃万人之上,怎可做出如此轻率的举动?这不是叫天下人笑话么?”那左侧的女人一听太后说话了,立即长篇大论了起来,站在他身边的霖皇子倨傲地扬起下巴。
“颐妃,你少说两句,皇儿是皇帝,自有分寸。”太后瞥了眼皇帝,不慢不紧地说。
我暗自心惊。原来皇帝哥哥还是有母亲的啊!长辈的话,做儿子的,自当不可反驳!何况,皇帝哥哥终究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再厉害,也不敢在母亲面前放肆吧?
但是,我想错了!
大大的错了!
皇帝便是皇帝!
漫不经心地执着我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指腹磨磨我红肿的掌心,疼得我皱了五官。
皇帝的默然,使得那两个女人浮躁了。
“皇儿,你还不治这孩子的罪?”太后道。
皇帝拉我坐在他的膝盖上,惹得那两个女人睁大了眼。我立刻明白,七上八下的心平静了下来。
“君儿,你自认有罪么?”皇帝哥哥掏出手绢,擦拭我脏兮兮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