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皇帝哥哥让我坐的!”我又急又快地顶回去。
“你一个娈童有何资格——”突然没了声。
“够了!”太后一拍茶几,大厅静了下来。“慈宁宫里何曾如此喧闹了?”
静了,事情也似乎明了了。霖皇子满头大汗,颐妃惨白了脸,我缩进皇帝的怀里。
太后吐口气,凤眼一眯,摆出后宫之首的架子。“皇儿,此事就此罢了,不得再追究了。颐妃,你带霖儿去休息,受了伤,就该好好休养。”
“可是——”颐妃似乎还有话说,太后凤眸一瞥,她没了音。霖皇子涨红了脸,无可奈何,谁叫他自己说漏了嘴。颐妃柔柔弱弱地起身,领着儿子正要行礼告退时,皇帝懒洋洋的声音骤起。“朕有说可以走了么?”
颐妃脸一白,无措地望向太后,太后的脸色更不好看。我好笑地瞅着她们脸色姹紫嫣红的变化。
“小安子,茶凉了,重泡。”皇帝对一直站在一旁的太监道。小安子立即领旨,要宫女换了新茶上来。
端着新泡的温茶,皇帝吹开茶叶,凑近我嘴边,温柔地问:“君儿口渴了吧?”
“嗯。”我自然而然地张嘴,喝皇帝哥哥喂的茶。我慢慢地喝,寂静地大厅唯有我喝茶的下咽声。
茶喝完了,皇帝哥哥移开茶杯,要小安子再泡杯茶,这会儿,他自己喝了两口,然后将茶杯递向小安子,小安子接过来,搁在茶几上。
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番殿中的人,他肘顶在茶几上,慵懒地支着额。“太后,颐妃,你们似乎忘了一些事啊。”
太后蹙眉。“皇儿说的是……”
皇帝轻笑一声。“太后莫不是忘了,君儿身上流的是皇家的血?”
咦?我一惊。此话怎讲?我身上怎会流着皇家的血?偷偷瞄了眼太后,发现她也一脸惊奇。颐妃的脸色白了几分,不安地搂着霖皇子。
“呵,看来时间久了,真的让人忘了很多事。”摸摸我的脸,皇帝哥哥含笑地睨我。“自大明皇朝开国以来,白家就存在了。历代白家长子皆是我朝的辅佐丞相,这事,太后没忘吧?”
“那又……如何?”太后犹豫地问。
是啊,那又如何呢?我咕哝。即使我白家世世代代辅佐皇家,可皇帝的一句话,我仍得离家忘姓,从了他?
“白家世代长子为我朝丞相,可同时也是我朝驸马啊!”
“这?”太后一震,似乎有些明白了,入鬓斜飞的眉拧得更紧了。
“不错,自我朝开国以来,白家长子娶的夫人皆是我朝公主,白家子孙身上流的自然是皇家的血。可惜太上皇无公主,白青极才娶了一个平民之妻。不过白青极有个妹妹,先皇喜欢,便要她入宫为妃,只是……”眼一垂,他一叹。“白娘娘红颜薄命,入宫不到一年,便得病离开了人间。母后入宫尚迟,这事应该并不清楚吧?”
太后道:“的确……先皇不曾提起此事。但……皇儿又是如何的知的?”
嘴角泛出一抹完美的弧形,皇帝道:“是父皇临终前告诉朕的。”
“哦?是这样的啊?临终前——”
我听得懵懂。我从不知原来我白家人与皇家人有此一隙?父亲从未说起呢。原来,我还有个姑姑啊?
我抬头,一脸狐疑,皇帝哥哥打趣地捏捏我的脸,黑眸精光一闪,之后的话足以使太后和颐妃抓狂。“父皇应是极喜爱白娘娘,所以,三十不到便驾崩,而朕十来岁接了这个皇位。记得朕刚懂事,父皇便严格教导朕为君之道,原来,那时候,他就有所感悟啊。”
听起来像是感叹的话,但我知道太后和颐妃听得咬牙切齿了。因为,我明显的感觉到两道毒辣的视线在我身上打转。
我不满地瞪皇帝哥哥,他像毫不知情,继续道:“大明皇朝历代皇帝重皇权,为帝者,手掌重权,斩杀弄臣,即使幼儿登位,皇权仍牢牢地掌在手中。朕六岁为太子,十岁掌政,满朝文武,无不臣服,万里江山,尽在朕的股掌之间,朕一言九鼎,谁敢质疑。朕要封君儿为太子,有何不可?太后,颐妃,还有霖弟,尔等纵有千言万语,但抵得过朕的一句话么?”
“皇上——”大惊失色啊!
“霖弟,你侮骂太子,可知罪?”
“皇兄——”霖皇子重重地跪于地。
皇帝抱起一脸震惊的我,龙尾一摆,至高无上地傲视天下,威严无情地丢下最后一句话,摆架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