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虫子在我体内数日,我又数日未去见“师傅”,虫子作崇,我不好过。
“哥哥,你不要再走了,脚痛痛。”两泡泪挂在他眼角,摇摇欲坠,我真想横他一眼,我的脚伤,他痛什么啊!
“我背哥哥走——”
我猛一推,将他推倒于地,他当下坐在地上,定是痛了他的屁股,可他这会儿竟然倔强了起来,泪水含在眼里,不肯掉落,只是眼睛红红,像只被人欺负的小兔子。
我也不好过,使了力,全身软绵绵地,靠在墙上,揪着领口,大口大口地吸气。
脚步声渐近,远处走来一人,当看到坐于地上的清皇子,那人加快脚步,很快便来到我的面前。
不是霖皇子是谁?
十六七岁的少年,高挑的看,无了当初在太后面前的软弱,岁月磨人,短短数载,他俨然成了一名略带深沉的男子。
身在皇宫,又为当朝天子的皇弟,霖皇子不可不变,仗着母亲外公的势力,他在朝中稳站一脚,如果当朝天子出了意外,那么,他很可能是众臣拥护的下一任君主,而不是我这名义上的太子!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外姓太子。虽然……皇帝哥哥将我当弟弟,虽然我被迫改了姓氏,但我并未入皇家的籍,那些东西全都是表面的,我,不过是外人口中的笑柄罢了。
唉,事隔数载,我才看清,之前真正是糊了眼,狐假虎威呢。莫怪……莫怪……每每上朝时,那些大臣们偶尔投来的眼光,暗带鄙夷。
而父亲兄长们的……尽是怜悯。
怜悯啊……
拥有一张俊美脸庞的霖皇子立于我身前,黝黑的眼直直地瞪我,我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他脸一变,我扬扬嘴角。
“白、涟、君——”咬牙切齿。
我满是怜念。“也只有你会唤我的本名,霖皇子。”
他轻蔑地哼一声,扶起欲哭的清皇子,清皇子一投入兄长的怀里,便掉泪,当下让霖皇子以为,我又欺负他了。正想开口大骂时,清皇子哽咽地说:“皇兄,哥哥的脚破了……痛痛……”
手指一指,正指着我的赤脚。
我怒。
霖皇子的视线落于我的赤脚上,莫名地我脚上一片滚烫,真是见鬼了。我深吸口气,道:“本宫还有事,速不奉倍。”
摆出太子的架子,我艰难地一步步离开。
“身为皇帝的禁脔,为何出现在这偏僻的宫院?”身后,传来霖皇子戏谑的问话。
我暗自捏了捏拳头,没有停步,不作理会。
“哥哥,你要去哪,我送你去。”清皇子担忧的说,要不是被霖皇子拉住了,他定会跑过来吧。
“滚——”我回头,狠狠地瞪视他们二人,成功地令他们噤了声,我快意地笑。
跟在皇帝身边数载,帝王的威怒没学十成十,便也学了七八成。
再走了几步,身后果然没有声音了,我方放宽了心,可再也走不了路。我真想蹲下身,大哭一场。
如果是数日的我,早已哭得泪满襟了吧,非惹得皇帝哥哥心疼不可。但,如今……黯然失神。
璃姐姐的消逝,令我心受打击,那泪水,随她而去了。
脚被石子拐了一下,几乎要扑地了,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我的身子。
我抬头,从散发后看清来扶我失。
青白的脸色,木然的神情,高瘦却变态,不是我的“师兄”是谁?
只及他肩的我,三两下被他抱了起来,我一慌,怒道:“放肆——”
他目不斜视,直往前走,声调平平。“师父等你,不耐烦了。”
短短几个字,一下子灭了我的气焰。一想到要见那个狠毒的男子,我便缩了身。以我这脆弱的身子,能承受得住他的阴阳怪气么?
然而,不管我愿不愿,终是要面对他!
一路过来,身上沾满了冷宫的飞花,靠在师兄怀中的我,虚弱得昏昏欲睡,几乎要忘了此行目的,师兄虽清瘦,但身子还是温的,靠着,莫名的令人安心。
师兄……
总是在我危难的时候出现呢。
昏昏沉沉,在我以为自己睡着了时,有人从师兄的怀里接过了我,似乎听到一声嘻笑,脸颊被人拍了几下,我不满地嘟哝几声,那笑声又来了,吵得我挥了挥手,可手软,动不了,只好作罢。
“小猫儿——真是可爱——”低柔的声音在我耳边缠绵。
身子似乎有点冷,好像是少了衣服的遮蔽,我缩成一团,很快地,又落入一股温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