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心里一直还把他们当好友。”点出了国舅爷的心思,方笑世又问:“那你为什么尽全力帮东军和西军呢?”
国舅爷挑眉一笑:“你猜。”
方笑世气得笑了:“猜就猜!”他沉吟了一会儿,缓缓说:“厉鹏展今年不过三十三,已经官拜大将军,这次又为帅北伐……若是再立大功,恐怕上头会不乐意。”
国舅爷淡淡接口:“功高震主,赏无可赏,只好杀了。”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个猜测,可从国舅爷口里说出来却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方笑世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有些荒谬,点点头说:“就像萧存良一样,对吧?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你希望能跟厉鹏展争功的人越多越好。功劳分了下去,厉鹏展才不会遭嫉恨。不过你这种明着扶持其他人的做法落在厉家军眼中,恐怕会恨死你。”
“我最不怕别人恨我……”国舅爷转头:“如果你再猜中三次,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样的秘密?”
“世上至今没人知道的秘密。”国舅爷哈哈一笑:“到时你就知道了。”
第41章
“越到北边,就越吃力。在颖昌打了两场硬仗,兵马都乏了。”国舅爷翻身下马:“幸而昌州有人接应。”
方笑世让人把马拉去吃草料,点头说:“那燕东来倒是厉害,竟然能在狄人眼皮底下笼络那么多人。”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前方一阵骚动,原来是有个小娃儿摔倒在马蹄下。国舅爷两人相看一眼,走了上去。方笑世弯身抱起小娃儿,见她没有受伤才温声问:“怎么没大人在身边?”
小娃儿抬起头,两眼泪汪汪,但泪水没有往下掉:“我要去找我爹。”
国舅爷皱眉,转向方才还在骑在马上的百夫长:“这边人多了,下马。”
那人冷啐一声:“爷爷我是要去给将军传信,还轮不到你管!”
“吴某是军中监军,轮不到吴某管,那该是谁管?你是要自己下马呢,还是要吴某命人砍掉马腿才肯滚下马背?”国舅爷冷笑说完,便没有再看那人一眼,朝人群里询问:“这是谁的孩子,领回去。”
一个民妇打扮妇人挤了进来,一脸惊惶地从方笑世手里接过女娃儿:“阿蛮!不是叫你别乱跑的吗?”
女娃儿揽住妇人的脖子哇地哭了出来:“我要找爹爹!我要去找爹!”哭着哭着还觑了国舅爷一眼,似乎很怕他。
方笑世目送妇人抱着孩子跟众人一起散去,转头笑叹:“你这人真不讨喜,好像只见过你对小意儿和颜悦色?”
国舅爷依然是那句话:“又没盼着他们喜欢。”
方笑世没再说什么。
国舅爷两人不知道的是,在妇人走出没多远,就见到个两鬓斑白的老妪僵直着身体站在巷口。
妇人问:“娘,阿蛮没事,我们赶紧回去吧。娘?怎么了?”
老妪抹掉眼角的泪,说:“回去,这就回去。刚刚有人救了阿蛮对吧?那人长什么样儿?”
妇人答道:“是个很俊的青年人,大抵也只有二十七八岁,没穿甲袍,大概任的是是文职。”
老妪握住妇人的手问:“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妇人道:“那个人似乎是跟青年人一起的,年纪也不大,比元庆长那么一两岁吧,可很多人都怕他,一句话就让那个百夫长没了底气。”
老妪点点头,又说:“待会儿叫人去打听打听,要好好谢谢人家。”
——
入夜,国舅爷与方笑世在帐内整理着各方传来的消息。耶律图回朝后下了禁令,明令所有北地百姓不得擅离属境,且不停地射杀往来飞禽。因而越往北,他们能得到的情报反而越少。
“耶律图。”方笑世说:“若说萧存良恃才而傲,那这人则是天生的‘疯子’。你能想象哪个一国之君放心地把国家教到亲弟跟外戚手里,一年到头不管不问吗?他就是。但是偏偏他底下的人却个个对他忠心耿耿,从无反心。用人一道,耶律图无人能及。这样的人接下来会做什么,不是我们能预料的。”
对于上京诸人,国舅爷自然不及方笑世了解,因此只是静静地听着,不时询问几句。
过了一会儿,突然听到李宝在外面喊:“先生,先生!”
国舅爷应声让李宝入内。李宝手里拿着个破旧的食盒,一把搁到国舅爷面前:“刚刚我遇到有人在打听先生跟方先生的事,原来是说先生你们救了她女儿,要送点吃食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