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管事看他在发呆,拉着他离开了。
少夫人待他们走后,对方棠溪身边的小厮道:“你先退下吧,我带少爷回去便可。”
那小厮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何家的快剑称得上是二流剑法,何十九也算得上高手了,今日一见,怎么有些上不了台面。”众人一走,少夫人的声音立时低沉了许多。刚才还让人觉得,只是一个颇有见识气魄的女子,现在的声音几乎就是一个男子了。
方棠溪道:“他和我们不一样,少年时家中贫穷,却还能受得了苦,闭门练剑十年,很是难得。现在若不是家里支持不下去了,他也不会剑法没大成就出来做事。吹寒,你莫要苛求。”
原来这个少夫人,并不是真正的女子,而是江湖上另一位“四大公子”之一的蓝吹寒。当年方棠溪苦恋他多年不可得,后来为他折断双腿,蓝吹寒终于在他成亲之日赶到,把凑合嫁给他的新娘劝离,自己冒充女子,住了下来。
毕竟不是有感情基础的夫妻,婚后,蓝吹寒因与方棠溪出行,一时不慎,累得方棠溪被人掳走,险些落水身亡,蓝吹寒态度大改,对他仔细了许多。方棠溪本以为蓝吹寒会厌倦这种平淡的夫妻生活,不料三年一晃而过,蓝吹寒都坚持了下来。
方棠溪怜惜他为了自己,在母亲那里很是忍让,所以从没有对他说话大声过一次。唯一的一次,也就是两年前,蓝吹寒为了救他,杀入霹雳堂,他担心蓝吹寒结下大仇,所以疾言厉色了些,不过当时蓝吹寒也是情绪很是激动,并没有在意。事后,他还颇为忐忑不安,担心吹寒和他秋后算帐,居然敢对吹寒要求那么多。
万幸吹寒没有再提起。
他对吹寒的畏惧似乎自心底而起的。他留在自己身边,舍不得他委屈,但若放他去追寻幸福,又更是舍不得。虽然吹寒说爱上他了,但由歉疚而生的爱毕竟有些怪怪的。
明明知道两个人在一起,绝不可能是完完整整地甜蜜,但越是相处,他就越是不想放吹寒离开。想要……一直宠着他,直至终老。
方棠溪心中叹息。成亲三载,仍然不敢多注视他几眼,唯恐失神之下出糗。只有在他专注地练剑时,才能肆无忌惮地将目光投注于他身上。
蓝吹寒冷冷道:“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哼,竟然直勾勾地看着你,真是无礼。”
方棠溪怔愣半晌才道:“大约是发现我怪模怪样的,多看两眼罢了。”
“你哪里怪模怪样?”
“也只有你不嫌弃。”
蓝吹寒慢慢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掀起他盖住膝盖的毯子,抚摸他的膝盖:“你再胡说,我就在这里要了你。”
方棠溪面颊“刷”地一下,变得通红:“这里来来往往的……”
“那我们回房去。”蓝吹寒将他横腰抱了起来,往二人的房中走去。
“大白天的,你搞什么啊?”方棠溪小声说,但他的抗议也很是微弱。
蓝吹寒的声音也柔和了许多:“一直在母亲那里做事,连手脚都不能施展。今天若不是你来看我,我连兵刃都不能碰。”
“吹寒,你受委屈了。”
“这倒不委屈,反正晚上都能回来见你。就是你房里那个叫司棋的小厮多嘴,告诉母亲我们晚上不同床。”蓝吹寒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看来我们今后还是要同床才是。”
两人虽然共处一个房中,但方棠溪却说,两个男人同睡一床施展不开,自己主动睡在榻上。若是以前,方棠溪年轻体健,就是睡地板蓝吹寒也不会反对,但无论从道德还是理智上说,蓝吹寒都不能让他睡榻,于是让他睡了床,自己睡隔间的木榻。
方棠溪有点尴尬:“你要是睡我旁边,我会紧张得睡不着。”
蓝吹寒低头看着他,目光深不可测。
他凑得似乎太近了些,让方棠溪有些不适地动了一下。
“小棠,你就这么爱我吗?”蓝吹寒忽道。
“当、当然啊。”
“回答得这么爽快?”
“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方棠溪奇怪地看着他。
蓝吹寒低沉地笑了几声:“我也好喜欢你。”
方棠溪也不是第一次听他这么说,随口回道:“喜欢我什么啊?”
“喜欢你有时傻乎乎的样子,喜欢你的眼睛,很让人心动。”
方棠溪不由得很是沮丧。他自认优点有很多,但蓝吹寒竟然说他傻……到底还是有些嫌弃吧。夸眼睛的话,就更让人不懂了。他的眼睛虽然生得不错,但也不及吹寒的桃花眼。不过吹寒胜过他的,也不止这一点、两点,在吹寒看来,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可夸的吧。以后这种问题,还是少问得好,以免自找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