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棠溪大是欢喜,赞扬他医术高明,几乎可以和自己的兄长薛不二比肩。王大宝一听,几乎吓得没脚软,连忙说了实话,还说久仰薛不二大名,请方棠溪为他引荐。
方棠溪不由傻眼,没想到这年头,神医能把春药蛊当情蛊给义弟,害得义弟屁滚尿流,反倒是庸医能在危急关头帮得上忙。
方棠溪自然一口答应,热情地请他暂且在家里住下,告诉他早就给薛神医写过信,想必过段时间他就来了。虽然他现在无恙了,但许久未见义兄,很是想念,让他来喝杯酒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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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靠近年关,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年货,方棠溪原想回山庄过年的,但现在身体不适,也赶不回去,还不如等过完年,把老二带回去,就说是刚出生的。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也没指望能用这个蹩脚的谎言能瞒得过精明的母亲,小儿子很能吃,现在都有七、八斤重了,等过完年,怕不是要有十几斤,更不可能像刚出生的小婴儿,这个理由更是想都不要想。
他打算写信回家,想了许久都不知道怎么起笔,看到小厮和王大宝他们在准备年货,于是顺手用红纸写了一幅春联,让他们贴上了以后,看到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把写信回家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第十三章
“这字不错。”蓝吹寒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对联,转头对他说道。
江南腊月的雪下得很薄,几颗米粒大的雪沾在方棠溪墨色的眉毛上,越发显得他的笑容灿烂。
如果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那么他也会是唯一的颜色。蓝吹寒默默地想。
“谢谢吹寒。吹寒也要写一个不?”
“你都写好了,我也就只能写写‘牲畜平安’了。”
“我们家又没养猪,为什么要写‘牲畜平安’啊?”
“没养吗?”蓝吹寒轻轻拍了他头发上的雪花,帮他把貂裘的帽子拉上来盖住了,“这里有一只整天睡觉的,后院还有一只每天要吃六顿的。”
方棠溪忧心忡忡地说:“……他吃那么多,不知道会不会出问题。”
“可能大些了就好了,别担心。”
方棠溪点了点头。
他其实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生出了一个小娃娃,毕竟知道有身孕的时候都七个月了,十几天后,身体急转直下,每一处都疼入骨髓。好在孩子提前出生,也没让他吃苦头,反倒是子母果的毒性,让他几乎丧命。
蓝吹寒推着轮椅,带他进房后,他犹豫一下,说道:“老二在肚子里就不怎么动,我还以为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不好。”
“为、为什么?”
“你知道怎么养吗?”
女孩子要学什么?刺绣女红?方棠溪呆了一呆,只好摇头。
“那不就得了。我也不会教。”
方棠溪瞥见蓝吹寒神色仍然淡淡的,却不像以前那般令他感觉到畏惧,于是试探地唤了一声:“吹寒……”
“何事?”
“多谢你辛苦救我。”
蓝吹寒沉默了一下说道:“不要道谢。我救你是为我自己。”
“为什么这么说?”方棠溪以为得到的回答是,他救自己是应该的,让自己不要有负担,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答案,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因为,我爱慕你,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
方棠溪看他神色平淡地说出这句话,只觉得耳边嗡嗡嗡的,轰鸣作响,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声音,让他许久都反应不过来,半晌才道:“可能你是习惯了。习惯我在你身边,哪天我不在了,你也会逐渐习惯的。”
“我习惯不了。”
方棠溪听他不容置疑的语气,不由一怔。
“小棠,我向来不喜欢说话,所以让你误会。要怎样你才肯相信,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吹寒……”方棠溪看着他,很是为难。或许对一件事过于坚持,就会深信不疑,吹寒就是这样,现在就连他也有点相信了。
可是,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亲情么?吹寒想对他负责任,他也希望吹寒能好好的幸福下去。至于多出来的那些会嫉妒会痛苦的部分,便永远埋藏在心底。
蓝吹寒凝视他许久,却见他目光躲闪,不太敢与自己对视,叹了一口气:“毕竟是我的错,实在没法子,也只好这样了。你等等。”
方棠溪看到他出了房门,有点疑惑。
外面虽然下着雪,房中烧着炭火,很是温暖,他虽然疲惫,但却拢紧了貂裘,忍着不睡。
过不多时,只见蓝吹寒提着一块搓衣板进来,将有齿的那一面朝上,横放在地,撩起衣角就直直地跪在上面:“我说得不明白,所以让你误会,叫你一直以为我不是爱着你,所以以此自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