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见如故,没多久就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开始攀谈起来。
小到奶嘴玩具尿布大到婴儿床学步车等等,孙彬在结帐时细细地看看了一遍购买单,再抬头瞧着对面笑容可掬的人类,他的额头渗出些微冷汗。
难怪人类的择偶条件如此严格,要只是一般收入的血族,一个宝宝的奶嘴都能要去他们大半个月的工资。
“孙先生,请问是将帐目单送到府上麽?”
“啊,不用。”孙彬硬着头皮从自己的皮夹里拿出自己的银行卡,对方再笑容满面地双手接下。
一把身家交出去,黑发血族就瘫软似地坐在沙发上轻轻拍着自己的肚皮,简直欲哭无泪──宝宝,爸爸为了你彻底破产了……
虽然已经怀了六个多月,但是孙彬的肚子并不是很明显,再加上他很懂得穿衣的技巧,在一般人眼里看起来,这个血族顶多是有些啤酒肚,从面貌来看还能说是英俊优雅。
说实话,以萧九的身家来看,这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能说是钱。孙彬非常疑惑对方帐号里的数目究竟是怎麽折腾出来的,难道将军的薪水很高?
萧九却满脸唾弃地说:靠军部养还不给活活饿死。
年薪千万还能被饿死,这到底是什麽水平。孙彬捏着眉心指:那这麽多钱哪来的?
萧九挠了挠脸,略带保留地小声说:投资赚的。
投资?
萧九讨好地猫过来搂住男人的腰,轻摇着说:我也不知道怎麽赚的。都是我给萧静那小子钱,他给我弄的……
後来孙彬才知道,萧九这话,其实要反着来听才是正解。
娶了一个印钞机原本应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孙彬在飘飘然之余不免有些担忧,他是一个责任感强烈的男人,否则也不会肚子里的孩子而愿意跟萧九妥协一切──萧九无法将所有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他,所以他只能选择相信对方。
要组织一个家庭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孙彬在先前还大放阙词,可以和萧九平分未来的一切开销,但是在今天被洗劫之後,孙彬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段时间波克市的每一个夜晚都比以往热闹,他们在市中心的时候就遇上了大规模的堵车。
“前面有游行,先生,我们要使用特殊通道麽?”司机机械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用,我没有赶时间。”
对孙彬来说也许这样正好,他现在人身并不算太自由,至少出入都要有保镖。那些家夥并不太好相处,他们在履行职务的时候都是不苟言笑,不论孙彬说什麽,他们都不会回应任何一个多余的字。
此外,到他安全地生下孩子为止,他都不能和过去的朋友接触──这是规定,他们必须保密。孙彬很清楚保密的重要性,还有那些他时常在研究院里听到的“始祖基因”、“莉莉丝”等等……他已经过了什麽事情都要知根知底的年纪,也没有去挖掘军方秘密的想法。
“我们需要一些新的力量,来更新这个已经腐朽的制度──”
各个大楼上方的大荧幕里正在直播各个政党候选人的演讲,现在正在发言的是这一届大选最热门的总统候选人格列佛.威尔斯。
孙彬对政治的了解并不多,不过对於这一位血族候选人他却感到异常陌生。其实大部分的都市市民和他一样,格列佛就像是突然空降一样地出现在政治舞台,并且在各个地方发表演说。毫无疑问,他的善於言辞充分体现出了他作为政治家的资本,现在他疯狂的支持者围堵在市政所的演讲厅里,街上的支持游行也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今晚格列佛对上了另一个大党的候选人,他们展开了激烈的交火。格列佛的言辞激励,确实很有渲染力,不过对方也毫不逊色,不管格列佛的言语再怎麽尖锐,对方从头到尾都表现出了过人的风度。眼看格列佛的神情越发激动,连双目都呈现了绯红色,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主办方适时地提出中场休息,以便给予所有人喘息的机会。但是格列佛的表现却有点反常,他并不愿意下台,反而是继续他的演说。
孙彬一开始只是漫不经心地在车内看着,却在注意到格列佛越来越明显的变化时渐渐地坐直身。
格列佛的眸色越来越红,像是要溢出血一样,脸色也更加地苍白,脸上的血管越来越突出,跟着脉搏突突地跳动。接着,他突然按住胸口,呼吸困难地弯下腰,一阵哗然立时响了起来。
在街上来往的人也跟着停下脚步,面露讶异地仰视着荧幕。
荧幕中几个人上去关心格列佛的情况,演说台挡住了观众的视线。
在孙彬不安地调转回视线的时候,一声惨叫让他止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