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呀……”小狐狸被她抚摸地困意阵阵,舒服地打了个哈欠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叶舟小心翻下床,轻手轻脚打开房门,果不其然,陈曜嶙背倚在门框上,一双深邃的眼,讳莫如深地看着叶舟。
叶舟沉默着从他身旁走过,手一紧,被陈曜嶙拉住了。
陈曜瞵拉着叶舟的手,指尖轻轻柔柔地捏着, “在生我的气?嗯?”
叶舟有点无奈,她抚着额头,低声叹道:“我是当真没有想到,你从见到青狐的第一眼,便开始算计它。”
陈曜嶙沉默不语。
叶舟转过身,压低声问道:“你不惜让它身受重伤,不惜让陈霖知道真相,都要把它从陈家祖宅里弄出来,为的绝不是那句冠冕堂皇的自由,你当时就己经在盘算着让它代我受过是不是?”
陈曜嶙摇头,“我当时并不知道你若解开诅咒,会有性命之忧,如果是这样,我绝对不会让你有机会在我面前离开。”
“可是……”叶舟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陈曜嶙摸摸叶舟的脸,苦笑道:“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善人,我把青狐带出来确实存了私心,我只知道你父亲当年因为咒术而死,你是他女儿,你也是咒术师,我的身体只是个凡人,我既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护得你周全,又不敢想象你像你父亲那样莫名猝死,我承认,我让青狐保护
你,的确是自私了点。”
叶舟眼眶微红, “你……”
“后来知道你打算寻死,我承认,我为我当初的高瞻远瞩松了口气,只要青狐还承认我这主人一天,它拼死也会保护你。”陈曜瞵放开叶舟的手,眼神瞥向掩着的房门, “是我利用了它。”
叶舟哽咽着叹了口气, “我欠它的。”
陈曜嶙将叶舟搂进怀里,低声抚慰道:“我们一起还。”
隔着房门,溫暖的被褥里,小狐狸微微睁开眼睛,尖尖的狐狸嘴轻轻笑了笑。
不管是谁,似乎总会忽视掉,青狐,它是一只即使被毀掉千年修为但至少保留了千年年纪的九尾狐浬。
小狐狸无声无息叹了口气,想想自己的主人,再想想叶舟,嘴角不知怎么的,又忍不住扬了起来。
利用和被利用,有什么关系呢?
从主人问它愿不愿意离开陈家祖宅那一刻开始,青狐就知道,孰是孰非,己经说不禧道不明了,人心的莫测计量,它看得通透,却不点破。
只等着那个人亲口来对自己说。
他说,青狐,保护好叶舟,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
他说,青狐,胃不起。
青狐偷笑,没关系的啊主人,我在那座闹鬼的宅子里被关了上百年,能够再看一眼屋外的蓝天白云,这己是百年里之于它最大的欢乐了,更何况,从此之后它有新鲜的鸡汤可以喝,有活泼的学生可以玩,有讨厌的叶舟可以闹……
这生活,己经够鲜活热闹了,至于那千年的寂寞修行,又有何用?
等到这些可爱的人尘归尘土归土,苍茫的世间一片沉寂虚无,到那时,说不定连它自己,都会无聊到忍不住去死一死。
毕竟,见过蘩闹盛世,它可不能保证自己能再在小黑屋里呆上几百年。
一一青狐的秘密二:有些东西,轻如鸿毛,重于泰山,小黑屋么?谢谢再见。
陈曜嶙的幸福生活〔1〕
叶舟双手大摊地仰躺在床上,穿着家居短裤的两条花白大腿极没形象地大敞着,青狐后脑枕在叶舟的一只胳膊上,也学了当家主母的摸样,四脚朝天呼呼睡着回笼觉,只于一对狭长的狐狸眼疏疏懒懒地闭着。
夏日的耀眼阳光透过敞开的玻璃窗,静静谧谧地铺洒在这一人一兽身上,为他们的惬意身躯镀上一层恍恍惚惚的金边。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刚从市区归来的陈曜嶙斜斜倚靠在门边,看着房间里的一大一小,忽然便觉得,自己受了那十七年的寂寞苦寒,原来都是值得的。
一只麻雀扑棱棱停在窗沿上,侧着小小的脑袋,用一颗滴溜溜的乌黑眼珠,好奇地望着陈曜嶙。
陈曜嶙将食指抵在唇边,微笑地,无声地“嘘”了一声。
万物有灵,再没有人比他们更懂的。
床上的小狐狸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叶舟仍闭着眼,身体挪了挪,嘴上嘟哝道:“怎么啦? ”
小狐狸眯着糊了眼屎的狐狸眼去看窗台上的小麻雀,看了半天,这才确认了一般,转身重新闭上眼,低声咕哝道:“小鸟……”
叶舟闷闷应了一声,从头到尾,眼都没睁开地,又睡过去了。
青狐蜷了蜷,也跟着睡过去了。
陈曜嶙向窗台上的小麻雀点点头,微笑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