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啊,如此美器拥有一只已是稀罕物,如今出土一对必然备受关注,下月初还要送往博物馆公开展示,不在钱多钱少,主要这罪名我真背不起。”他再次拿出“赝品”放商夏的手心里,“说实话,是不是足以乱真?”
商夏蹙眉望去,这等烧制手艺与仿古技艺果然非同凡响,应了那句老话,外有山外有山。
“喂,就说是赝品也要注意手劲儿,那位高手不可能再帮我做第二个。”
“为什么?”商夏的视线依旧停留茶杯上。
“中风住院,半个身子都瘫了。可惜了这门手艺,后继无人。”宗海晨注意着她的神态,从她的目光中可以看出确实在沉思。
“别看了,看也找不出蛛丝马迹,帮我放到工作间去吧。”他托起饭碗继续吃,这个测试有四个目的。
第一、修复高手。会修复可以将功折罪。如果商夏他哥会修复技术,她肯定会引荐,但引荐之前必须表明他们的关系,否则无法引荐。
第二、仿造高手。如果商夏他哥会仿造术,她会损坏那只“赝品”,逼他情急之下不多追问便把人先弄出来救急。但她肯定想不到的是,这两只茶杯都是他收藏的真品,一旦毁坏,他面临的则是背叛与丧失爱物的双重打击。
第三、如果商夏他哥既不会修复技术又不懂仿造要领,商夏可以使用他信口道出的“真相”加以要挟,想保守秘密就得救人,一旦威胁成立,那还谈感情吗?
第四、商夏舍弃千载难逢的机会,像往常一样安然度日,也不劝说自己不可弄虚作假,说明她不但不乎兄长的死活也不看重他的人品,一切以利益为出发点。
宗海晨的心渐渐沉寂下来,不知商夏会如何选择。不知她的心情是否像自己这样沉重。
她曾一遍遍告诉他,不管做出什么事,都不想伤害他。可往往那些伤害,正是来源于不愿坦白的秘密。让他看起来像个蒙鼓里的蠢蛋。
与此同时,工作间里
商夏伫立在桌边,直勾勾地看着称之为赝品的那只茶杯,精美的釉面泛起柔和的光泽,最快救出哥的方法目前只有一个,并且最有效做快速,可是她该如何面对处处信任自己的宗海晨?
这一夜,各怀心事的两个背对背躺下,注定辗转难眠。
她问自己,是哥重要还是宗海晨重要,显然他们都重要。重要到在心里分不出伯仲。
“海晨,你睡了吗?”
宗海晨听得很清楚,但故作半睡半醒的状态,迷迷糊糊地应了声。
“我爱你,晚安。”
多动听的情话,却来的不合时宜,宗海晨缓慢地眨动视线,眼前一片漆黑,黑得看不清人心。
39、再见,我的爱。
商夏一夜未睡,整晚都在考虑两全其美的方案。
如果把哥引荐给宗海晨,即便她表明他们是兄妹的身份,哥也不会背弃祖训欣然接受这份修复文物的工作。何况根据哥的罪行,也不知道是否必达到将功折罪的要求,万一适得其反不但暴露他们家的身世背景,还有可能牵连到“柴窑”的问题上。
不能理解“柴窑”为什么关乎性命?搞不懂为什么誓死守护家族秘密?暂不提其至关重要的历史价值,单说柴家看待此物的态度,或许这世间除了她柴家人,没人会用它隐喻灾难。
商夏蹙紧眉头一筹莫展,如果在紧急情况下帮她最爱的男人仿造一件瓷器?……哥反倒不会袖手旁观。
从这方面引荐哥给宗海晨认识简单得多,因为宗海晨提起过哥的手,她加之引导,就说据古书上说:凡烧瓷高手,懂诗词通丹青,指若柔荑尤为出众。看守所那种地方宗海晨自然不易多去,不如由她出面试探对方一二呢?
只要见到哥,她就有办法说服哥出手相救,而且可以向哥保证绝不暴露他们是兄妹关系。
商夏敲了敲乱成一团的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何况宗海晨也说了那只茶杯是赝品,哥和宗海晨不会想到那只茶杯是她故意弄坏的,一旦哥制造出来的仿品助他顺利过关,便有恩于他,他会反过来也会帮哥脱险。
计划似乎很完美,救了哥又保守了秘密,对于宗海晨而言不过是赝品换赝品这般简单,唯一受到良心谴责永无宁日的是她。
之前的谎言固然多,但从没背叛过这份感情,可之后的谎言若付之行动便坐实了骗子的名号。如若东窗事发,这等弥天大谎会令宗海晨对她嗤之以鼻甚至恨之入骨。
但是,她还有其他办法救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