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又爽又怕,说:“可以了,走吧。”
成功脱离围观群众的三人架着被捆成粽子的长空到了停车场那,将他塞进车里。南星正要去后面坐,就被冯源抓了胳膊,他抖声说:“我、我手抖得厉害,开不了车了,我要被吓死了。”
南星抿抿唇角,说:“我来开。”
冯源抖着腿坐到副驾驶位置,但总觉得老大就在后面,脖子冷得厉害,可他总不能跟他一块坐在后头。他后悔了,后悔过来了。
南星启动车子后,见他一脸沮丧,问:“为什么过来帮忙?”
邱辞在后面笑笑,说:“冯经理很勇敢,谢谢你。”
“不要谢。”冯源捂着发冷的脖子说,“我刚才走了后,就想明白了,你是故意赶我走的,我却没发现。南星小姐,我想通了……要是我们老大真是个混蛋,那我也不干了;要是我们老大是冤枉的,他会原谅我的吧……”
不,不会原谅了,刚才他那一掌跟劈柴似的,老大脖子没断已经很庆幸了。
他不是故意要下这么重的手的,只是手抖得厉害。
冯源自觉了无生机,瘫在座位上害怕极了。
“你不用害怕,我不会让他有机会找你算账。”南星淡声说,“他确实跟南家被屠的事有关,所以……我不会让他活。”
冯源愣神。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宁可一会老大被松开绳子,然后找他算账,骂他一顿。
坐在后面的邱辞看不见南星的脸,但他看见南星握着方向盘的手,很僵硬。
他的目光微沉,南星的心,又被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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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里监控多,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南星将车开到了郊外。
这一片地方还没有被开发,人烟稀少,附近也没有监控。
长空在中途醒了,被捆绑的他逃不了,也说不了话,犹如砧板的肉,被他们带到了郊外。
南星解开他嘴上的线时,他立刻说:“不要剥夺我的记忆,我可以告诉你一切你想知道的。”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南星平静地反问,“为什么你不允许我进入当年你背叛南家的记忆?”
“那是我唯一的尊严。”长空的声音已然轻软下来,像在跟她商量,带着点恳求,那样龌龊的记忆,他不愿任何人看见,尤其是南星……他喜欢过的师妹,让她看见,不如直接让他去死。
南星摇头:“我要找到真相,你的记忆,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长空看着她缓缓朝自己伸来的手,瞪大了眼,厉声:“住手!”
然而她的手,已经摁在他的头上,开始强行剥夺他当年的记忆,当年背叛南家的记忆。
长空痛苦地蜷缩起了身体,他最龌龊的一面,要被喜欢的人亲手挖出来了。
第76章 最终卷(三)
望山有座寺庙, 寺庙不大, 香火不旺盛, 和尚也不多。隔三差五方丈就要领着庙里的十个弟子下山化缘。日子过得清苦,但他们依然专心侍奉佛祖。
这日他们下山化缘,回来的路上听见婴儿的啼哭声,拨开野草寻了声音过去, 发现了一个刚出生不久的男婴。
男婴体格康健,叫声洪亮, 想必是刚被人遗弃的。
方丈带了男婴回去, 取名长空。长空是庙里最小的孩子, 颇受师兄们的疼爱。
等长空长到五岁, 忽然来了一对年迈的夫妇, 说长空是他们的小孙子。当年儿媳跟他们的儿子大吵一架, 就带着孩子离家出走了,没想到儿媳半路上想不开, 跳崖自尽, 只留下这小孙子不知去向。如今儿子也过世了,他们想找到那苦命的孩子, 让他认祖归宗。
方丈问了他们一些问题, 又问长空身上是否有什么标记。
老夫妇说,他的胳膊那有颗红痣。
方丈了然, 确定他们是长空的祖父祖母,遂将长空交还他们。长空年幼,早就把这里当做家, 死活不愿离去。方丈用尽办法都劝不走他,深知他脾气犟,于是下了狠心说:“你在我佛门中,毫无用处,留你何用?”
长空一愣,收住了眼泪,再不哭闹,跟着老夫妇下山去了。
长空走了后,方丈不久后下山化缘,听见镇子上的人提起一件事,说有对老夫妇,四处打听别人家收养的孩子,花个一日两日功夫去探听细节,再登门说这是他们丢失的孙儿。
所说的儿媳和儿子吵架离家的故事,跟方丈听来的,一模一样。
方丈顿觉不妙,想起那对老夫妇说过儿媳跳崖,那崖底应当有那妇人的骸骨,当即带着众弟子去当年捡到长空的地方搜寻他母亲的遗骸,但在山崖脚下,一无所获。方丈更觉得那对老夫妇是人牙子,将长空拐走了。
他懊恼不已,下山去找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