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因为我妹妹第一次见到大汉皇宫,十分兴奋,就到处乱跑乱看,跑得太快,和带路的官员走散了,就闯到这来了。”摩罗尼忙说“我愿意向大汉皇帝请罪。”
“为什么要请罪?”摩耶娜的眼睛漂亮得象星星般闪亮“大汉皇帝难道不是天下最仁慈大方的君主吗,建造这府宫殿,不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强大和富有吗?好客的皇帝,会因为我喜欢他的宫殿,喜欢他的家而生气吗,这是不可能的。”她冲着黄袍孩子甜美地笑“大汉皇帝是好人,对不对,他不会生气的,是吗?”
黄袍孩子望了她一会儿,才轻轻地笑:“皇帝不会为你乱跑生气的,可是,你们
在皇宫里打架,就不怕惹怒皇帝,让整个楼兰国都被扫平吗?”
摩罗尼朗声说:“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人在我面前污辱我的朋友。就算大汉皇帝要为这样的事情而生气,我也绝不后悔。楼兰人只向仁慈伟大的君王低头,却绝不屈服于威逼,面对暴君,就算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也绝不会低头认输。"
黄袍孩子静静地看着他。摩罗尼的眼神清澈而明定,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良久,孩子才轻轻地转过身:“你说得对,这件事你没有错。你们进宫来是为了见皇上的吗?我带你们去。”一边说,一边慢慢地往前走。
所有骄纵的王孙们,都纷纷退开为他让路。
摩罗尼和陈聿修有些奇怪,但又有更多欣喜地跟在他身后。只有摩耶娜开开心心跳到孩子身旁,笑得比天上的星星更灿烂:“你真是好,和聿修一样好。我喜欢你,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微微一笑,阳光下,他的笑容竟也出奇地文秀好看:“我叫刘炟。”
汉永平九年,西域诸国中,最靠近玉门关的楼兰国,送王子与公主入质大汉。
楼兰王子摩罗尼和公主摩耶娜,来到皇宫后,却是由大汉皇帝第五子,当今太子刘炟亲自领去,晋见汉明帝的。
第二天,陪同王子和公主的陈聿修被调入宫,成为皇太子的贴身侍卫。而摩罗尼和摩耶娜则
因为太子殿下的嘱咐而成为洛阳城中,最自由最受照顾的异国人质。
那一年,摩罗尼十三岁,陈聿修十二岁,摩耶娜和刘炟都只有十岁。
未来的汉章帝,改变整个西域命运的陈司马,影响楼兰国兴亡的摩罗尼,和留在无数歌谣中被世代传唱的摩耶娜,在当时都还只是孩子。
这时,离陈聿修被刘炟亲点为贴身侍卫统领还有五年,离大汉军队威压楼兰还有十年。
(五)
洛阳!
大汉的帝都,普天下最最繁华强盛的城市。
自从武帝击败匈奴威压西域以来,汉朝的强大已是举世无双。再没有人敢轻易侵扰冒犯。
虽经王莽作乱,但自汉光武帝刘秀中兴汉室,定都洛阳以来,承平日久,汉人的生活长年安逸舒适,洛阳城中汉族子弟就连走在路上都情不自禁要挺胸抬头,为他们的祖国而骄傲。
洛阳城中王候子弟富家少年,无所事事,斗鸡走狗,饮酒做乐,无所不至,无所不欢。
洛阳城的各处歌舞楼兰,每日里笙歌宴舞之声不绝,诏示着太平盛世的繁华富贵。
飞星楼上,歌舞正酣,一群五陵子弟,年少轻狂,击节欢呼,传杯递盏,不亦乐乎。
略有酒意之后,这些个世家公子,就不免颐指气使,耍起公子脾气了。
“老板,老板,当本公子付不起银子吗?竟敢叫这样的货色陪舞。”一个一身锦衣,却一脸肥肉的青年公子拍着桌案喝骂,因为生气,全身的肥肉都在不停地抖动。
“是啊,老板,你以为我们崔大哥不是京中高阀子弟就将他看轻了吗?”
“咱们崔大哥可是西域长史崔大人唯一的公子,崔大人在西域威压各国,来往诸国商旅,各国的君王都要定时向崔大人请安。崔公子什么珍奇宝物,各国美女没有见过,这样的货色,你也敢摆上来。”
“这种歌舞简直就是下咱们崔大哥的脸。”
一帮少年公子一起喧哗争闹起来,捋袖扬拳,拍桌打椅,眼看就要拆人家的楼子。
舞姬们也不敢再跳舞了,愣在那里,退走也不是,请罪也不是。
老板苦着脸正要上前哀告,耳边就听得一个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咐付:“接着奏乐。”
声音太过好听,令得老板一时忘形,也令得一干乐师们本能地吹拉弹奏起来。
随着音乐声,一个七彩的身姿,一道眩丽的金虹,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一瞬间,骂人的张了大嘴,没有合上,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