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寒冷的夜晚,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奔波劳碌,而不知疲倦。然后,听到了士兵大声报迅:“将军,有一队骑兵接近。”
他扬声喝:“所有人备战。”一边快步跑向城头。
这时早有眼尖的士兵欢喜地高声喊:“是我们的人,盔甲战马都是我们的,还有旗帜。”
一时之间,欢声雷动。
阿罗顺却不敢松懈,大声喝:“紧闭城门。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
他一边说,一边在城头极目远眺。清明的月色下,那一支骑兵队越来越接近,他的心也渐渐沉下去,那是楼兰的旗帜,不过歪歪斜斜,已然残破。那是楼兰的盔甲,不过无不染满鲜血,满目伤夷。
骑兵已到城下,当先一匹马上坐了两个人,一人嘶哑着大声喊:“快开城门,快开城门。”那声音是那么无力而焦灼。
阿罗顺在城楼探出头去,大声喊:“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抬起头来,城头的烈烈火光,映出他满脸的鲜血,让人看不清他的容颜:“我们是奉国王之命赶来的援军,半路上被汉人伏击,伤亡惨重,我们好不容易杀出重围赶到这里的。”
他扶起着与他共乘一骑的人,勉力支起那人的头:“白毗耶将军受了重伤,快开城门,将军需要医治。”
火光下,白毗耶双目紧闭,知觉全无的脸容让阿罗顺心中一紧。
那人有气无力地喊:“快开门啊,再晚就来不及了,将军他……”他的声音酸涩,已带泣音。
阿罗顺见了白毗耶,再无丝毫疑问,忙不迭大声喊:“开城门,取药来。”一边喊,一边迅速向城下奔去。他要去迎接那受尽苦难的同伴,他要去迎接地怀着必死的信念来支援他的楼兰兄弟,他要去迎接,那穿越了生死之线,拖着疲惫和伤痛之躯来到他身边的战友。
然而……
摩罗尼领着所有的奴隶兵徒步赶往伊循城,炽热的太阳在空中炙烤着大地,而人心也如烈火一般被焚烧。每个人都满身满头的汗水,连摩罗尼也是全身湿透。
摩罗尼登上一处小丘,遥望伊伊循城的方向,盘算着到底还有多少路程,需要走多少时间。目光却在扫视远处的时候,微微一凝:“那里有人。”
远处,有几个楼兰士兵打扮的身影,踉踉跄跄,扶持行走,行不几步,就有人跌倒,勉强爬起来再走。
摩罗尼心中一沉,再往四下望,站在高处,看不到别处有人迹,应该没有什么埋伏,便同安归伽招呼一声,也不等后方的奴隶军,自己飞快地奔跑一路冲了过去。隔得很远便喊:“你们是不是楼兰的士兵,我是奉命来援助的奴隶军的首领。”
那几个在烈日下满身鲜血,满脸疲惫的士兵,有人向他伸出手,有人大声呼叫:“救救我们。”有人仿佛因为看到了希望而失去了支持的力量,脚下一软,就跌倒了。
摩罗尼飞马奔到,纵身下马,当先一个一身血的士兵摇摇晃晃走向他:“救命,城被攻破了,所有人都死了,救救我们。”
摩罗尼心中剧震,大声问:“你说什么?”
那人身子剧烈得晃动了一下,往地上倒去。
摩罗尼心慌意乱,几乎失去思考能力,本能地扑上去抱住那人正跌倒的身体,口中继续问:“你刚才说什么?”
这时,在他的身后,大批的奴隶军已经赶到近处,一人远远大声喊:“哥哥。”
在这极短极短的瞬间,摩罗尼忽觉听到那个声音很熟悉,对了,是那个当初打他的尚辑,安归迦说过,他的哥哥是疏勒人
电光火石之间摩罗尼心思已是连转,本来要抱住那人的双手猛力往外一推。眼前只见寒光一闪,一把短剑从胸口划过。如果不是他及时一推,这一剑,就已经扎进他的前胸了。
他想也不想,飞快翻腕拔刀。
这几个假的楼兰士兵也知道行刺失败,要逃走已经来不及了,同时大喝着跳起来,扑过来。他们唯一的生机,就是在后方那批奴隶兵跑到面前来的这短短的一瞬间,迅速制住这个首领,利用他做人质,安全离开。
然而,他们遇上人的人是摩罗尼。
这么长久的压抑,这么长久的痛苦,这么长久的焦虑,这么长久的愤恨,在这一刻,借着那扬起的长刀,摩罗尼终于毫无顾忌地发泄出来了。
那狂风暴雨的打击,那呼啸如风的刀影,那刺破长空的劲风,那把烈日骄阳都映得失去颜色的刀光,在这一刻,灼痛了所有人。
在后方的奴隶兵中有人呼唤哥哥时,他们离摩罗尼还不足十丈。当他们跑到摩罗尼身边时,战斗已经停止。
七八个高大强健的汉子,全都倒在地上,有人血流满地,有人奄奄一息,有人重伤之下,连动都无法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