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超微笑:“那你说,怎样才能让大汉边关安宁。”
“彻底地改变他们的风俗,他们的性情,让他们个性中的豪勇不羁,骄傲强横,变成温顺柔和,乐天知命。只有让狼变成狗,令鹰变成麻雀。才能让大汉,让所有的汉人得到真正的安宁。”陈目光明亮得望着班超“班都护,如果我有办法,永绝边患,班都护你是否肯放过楼兰?”
班超欣然点头:“若是如此,区区楼兰,放过又有什么关系,只是楼兰也必须有适当的表示,让我好对圣上交待,对朝廷交待,让大汉军队,不至坠了声威,否则,我依然无法承诺你任何事?”
陈聿修皱紧了眉头,久久无语。
班超的话是有道理的,事情已经闹得这么大了,天下人都知道,楼兰王设计要害班超的性命,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楼兰王还活着一天,大汉就没有理由放过楼兰。然而,这一点,是楼兰人无论如何不可能会答应的。
正迟疑之间,帐外忽有人大声传报:“楼兰公主摩耶娜求见班都护。”
陈聿修一怔,班超已朗声道:“请。”
帐帘起处,摩耶娜走了进来。才不过短短的日子不见,她已憔悴地十分厉害,曾经美丽的脸颊极之消瘦,双眼布满血丝,不知道是因为长夜不能入眠,还是因为长久地以泪洗面。
陈聿修看得心中一痛,脱口道:“摩耶娜,你怎么来的?”
摩耶娜看他一眼:“你以为把我哄骗在玉门关,我就什么也不知道吗?你以为派人监视我,拦住我,就可以把我困在那里,任凭我的国家灭亡吗?”
这声音里甚至没有愤怒,有的,只是心丧如死的悲凉。
陈聿修想要解释,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剩下一声无奈的叹息。
摩耶娜望向班超:“班都护,我从玉门日夜兼程不眠不休地赶到这里来,是为了……”
班超慢慢摇头:“公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你也应该知道,如果楼兰不能给我一个足够的交待,我不可能答应你的要求。”
摩耶娜定定望着他,良久才道:“如果,我能让楼兰给你,给大汉一个绝对够份量的交待呢?”
班超与陈聿修同时一怔,整个大帐,倏然静了下来。
汉军停止攻击已经有大半天了,这种异样的安静,让城楼上的摩罗尼十分不安,内心隐隐有一种暴风雨的宁静之预感。
当士兵大叫:“有人过来了”时。他豁然起身,自城楼探出头,遥遥望去,见远处,一人一骑徐徐而来,那熟悉的身影令他不觉心中一震,脱口惊呼:“摩耶娜。”
摩耶娜在城下抬头:“摩罗尼。”
这一照面,摩罗尼已看到摩耶娜的憔悴神容,心中不觉大痛,分别的日子这么这么短,为什么他如珠如宝,捧在手心中,愿意用性命保护的人,却已变成了这般模样。
陈聿修,你没有照顾好她。
摩耶娜却漫不经心地回避了摩罗尼的目光,淡淡地说:“我要见叔王。”
半个时辰之后,摩耶娜在摩罗尼的保护下,走近了楼兰王的居所。
殿门开处,望着那一片黑暗的内殿,摩耶娜轻轻地说:“摩罗尼,我想和叔王单独谈谈。”
摩罗尼迟疑了一下,轻轻道:“摩耶娜。”
摩耶娜转头看他:“你连我都信不过了吗?”
摩罗尼摇摇头,望望殿门,无声地退开了。
他静静得看着摩耶娜走进殿,他静静地看着殿门关上。
心中的不安挥之不去,却无论如何,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无论如何,摩耶娜不会害楼兰,不会害父王的,可为什么,这心中,会隐隐地感到这么深,这么深的恐怖。
“叔王。”大殿出奇地阴暗,摩耶娜慢慢走近迦诃力。
迦诃力有些迟钝地抬起头,凝视了她半日,仿佛才刚刚认出来:“摩耶娜,这个时候,你为什么要回楼兰来?”
摩耶娜静静走到他的面前,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徐徐递过去。
迦诃力动作迟钝地接过来,看出这是一方很陈旧的锦帛,他木然地打开,空洞的目光一扫,忽得全身一震:“你母亲的血书?”
摩耶娜不回答,她只是静静地望着楼兰的王,她至亲的叔叔,杀死她父母的仇人。
迦诃力呆呆望着血书,良久,才轻轻地说:“你都知道了,也好,也好。”
摩耶娜依然不说话。
迦诃力唇边渐渐掠起一丝苦涩的笑容:“我是父亲,我要保护我的儿子。那天,我进宫,我的哥哥,居然同我商量,要把我的两个儿子都杀死,我不肯,我们争吵起来,推拉之间,他跌倒,谁知,竟再也没能起来,我无意谋逆,但我必须保护自己的的儿子,我本想善待你的母亲,可是,她知道了真相,跑来逼问我,我当时非常慌乱,我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