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因楼兰王斩杀汉使,造成了汉人与楼兰人之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危机。
楼兰是西域三十六国中最邻近玉门关的一国,也是西域的门户之国,楼兰的疆界是西域与汉地交通的必经之路。
楼兰与汉人交恶以来,汉胡之间的通道就此截断,汉商胡商再无法彼此互市贸易,为避战乱,都已远避,玉门关就此清冷起来。
以往每日来往商旅不断的关口,而今却往往两三天也不见一个人影。
就在守关的军士闲得要打呵欠之时,远远地来了三匹快马。
多日不见闲人的军士们立刻振奋起来,一起凝目望去。
玉门关的守军都是老兵了,人人眼力非凡,一看那三匹马,就知是百里挑一的好马,只有真正的良驹才可以经历了长时间的赶路以后,依然保持这样的速度,一如那马上的三个人,虽一身风尘,但气度不减。
当先的男子人在马上,已显虎背熊腰,眉目英悍。虽然目光沉郁似有深重忧色,虽然长时间的跋涉一身布服已快辨不清颜色了,却仍然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深深了解到他不凡。
他身旁的另一个男子,眉目清朗,一身斯文清秀之气,却又不掩英武。
而第三匹马上坐的却是个女子,虽也风尘仆仆,但衣饰比之两个同伴的布服,却又稍显华贵。头戴着纱笠,也可为她遮避风尘。
三人快马来到关口,已被守关的军士拦住。
"玉门关已封,不许通行。"
那斯文而英武的男子一笑下马,自怀中掏出一块牌符交予军士:"代司马陈聿修,奉君命入西域公干。"
军士闻言忙施礼:"原来是司马大人。"
陈聿修微笑道:"还不是司马,只是代司马。"
几个军士一起过来施礼:"大人说笑了,便是都护大人如此英雄,当年也是从代司马做过来的,大人他日前程必不下于都护大人。"
陈聿修笑道:"托各位吉言,不知道我能否出关呢?"
军士们一起笑了:"大人要出关,我等不敢拦,不过,却有人一直在等大人呢?"
话音未落,只听得呼啸声起,转眼间,从各个角落不知涌出多少军兵,刀冷枪寒,人人目光锐利,动作迅捷,身形剽悍,神色沉稳,一看就知是在西域风沙之中饱经磨练身经百战的老兵。这些人的杀伤力,绝对远胜于京城里的禁卫军。
三人在眨眼之间就被无数的寒刃围住,身旁军士皆虎视眈眈,杀气横溢,眼看马上就要冲杀过来,将他们乱刀分身。其杀气就连骏马也感受到了,不免扬蹄撕吼,大是惊惶。
一时间,天地间满是肃杀之气!
就连骄阳似也为这即将降临的杀戮而黯淡阴沉了。
(十六)
陈聿修俊眉一扬,朗目中射出一道电芒,却并未失色而呼。
另一个男子神色沉稳不变,除抬手去按腰间长刀之外,绝无半点慌张。
只是两个男子都在同一时间,一侧身,拦在了那女子之前,将她护在了二人中间。
可是那个被他们守护着的女子竟也并不惊奇,连一声惊呼也没有,只是伸手把头上的纱笠取了下来,妙目一转,笑说:“我们并未犯法,你们要干什么?”
她这样明眸一转,笑语嫣然,所有杀气腾腾围着他们的军士们俱觉胸中大震,世间竟有这样的女子。
这一瞬,他们以为看到了天山上最美丽的雪莲,雨后天际最动人的彩虹,看到了梦中的梦,画里的画,这样一种震撼人心的美丽,叫他们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也无法开口去回答她的问话,只是不知不觉间,所有的杀气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女子笑说:“你们为什么不理我?若是不理我,我便也不和你们说了,我们要先走了。”
她的语声清清柔柔,如细细的雨丝,打在寂寞的心田,竟令得听者心平气和,恶意全消,没有人想到应该反驳她,阻拦她。
她就这样,一手拉着一个伙伴,直接往前走,视眼前的刀枪箭林如无物。
寒芒闪闪的锋刃在她的美丽容颜前自动闪开,生恐刀锋无情对她稍有损伤。
她就这样,淡淡笑着,在刀众剑林中走出了一条路。而她身旁的两个男子,也都含笑随她举步,并无半点犹疑。钢刀长矛就这样在他们的眼前掠过。军士们对女子有怜爱之心,对男人却未必会留情。可是他们却是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只有按在刀柄剑柄上的手,直如馨石不动。
眼看就要走出关去,就听得一声朗笑:“好,想不到今日竟同时见识了一位女中豪杰,两位少年英雄。”
声音爽朗平和,却又沉凝有力,并不带杀机恶意,却不知为何,每一个字都打在人心头,让人不由为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