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如电,正中狼心。
瞎狼一声长嚎,随即倒下,再也没有动弹。
摩耶娜拍手喝彩:"摩罗尼,你的箭法真准!"
摩罗诃美玉一般的脸上却闪过一抹阴冷,没有再说一句话,策马就奔。
摩罗尼也不因弟弟的无理而恼怒,唤了他一声便催马追去。
摩罗诃也不理身后哥哥焦急的声音,和表妹不解的呼唤,一口气跑到皇城,下了马后,三转
两转早没影了。
摩罗尼与摩耶娜也习惯了这个平常尊贵有礼好说话但有时会突然发起怪性子的至亲的古怪
行为,所以也不奇怪,只道他必是回他的房间又去看那一大堆的竹子书去了。
摩耶娜欢欢喜喜回自己的宫殿换衣梳洗,摩罗尼却要去向父亲报告自己已将弟妹找回,所以先往大殿去了。
(二)
摩罗尼并不知道,在他出去找弟妹的这几个时辰中,一个可怕的消息已传到了王都。所有的贵族和大臣都正在正殿讨论一件可以决定楼兰存亡的大事。
楼兰地处大汉与西域交流的中央位置,在经济上固然获益非浅,但在军事上却也吃了大苦。匈奴人要打大汉必须经过楼兰,汉军要伐匈奴也要通过楼兰。所以这两个超强的大势力都对楼兰采取软硬兼施的政策,要把楼兰拉向他们。
身为小国的楼兰处在夹缝中也十分苦恼。因前一阵子匈奴人前来要求结盟,迦柯力不敢不允,谁知消息竟被大汉设在西域的长史府探到,立刻上报汉天子。
汉帝岂容这种事情发生,已然召集军队要征伐楼兰。
长史传书要求楼兰王向汉帝称臣请罪,并将一王子送入京中以为人质,才可免去杀戮,息天子之怒。
迦柯力听到大都尉丞时犍的禀报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大喊"不行,绝对不行。我的儿子,怎能送到万里之外去,任人宰割?"
但是所有在场的贵族重臣都知道大汉不可违抗,抗则必亡。虽然理解国王的心情,仍一力劝解于他。
"国王陛下,大汉的强大是我们所无法抗衡的,汉朝的天子已因我们倾向匈奴而大加震怒。长史大人与我国向来交好,才特地来传消息,要我们想办法消弥祸事。否则,一旦大军开来,弹指间,我们整个国家都化为乌有。"在所有人的发言中时犍的话永远切中要点,让人反驳不得。
迦柯力万般不舍不忍,却也知大汉的军队抗拒不得,自汉武帝大军扫荡塞外,至今已百余年。其间被灭之国无数。除了匈奴,没有哪一个国家可以抗拒大汉的精兵,但是要将爱子送入异国为质,又是如何舍得。
时犍情急落泪哭求:"陛下啊,在大汉的军队面前,谁能争强。为了国家,王子是必须有所牺牲的。更何况,只要我们不和大汉朝做对,王子在洛阳一样也可以过得幸福安乐。长史陈大人一再向我保证必会负责王子的安全,他还要派他的爱子与王子做伴呢。"
迦柯力也知无法不允,国家的存亡和儿子的离别,何重何轻,一眼可分,良久方才无力地叹息一声:"摩罗尼将来是要继承皇位的,就让摩罗诃去吧。!"
众臣无言叹息,无论摩罗诃有多么讨人喜欢,但将来继承王位的都应该是摩罗尼,若要远行为质,自然要选择摩罗诃,所以大家都无异议。
但是有人立刻表示反对。
在路上已听得宫中侍卫说起这件大事的的摩罗尼几乎是冲进殿来的,正好听到最后一句话,立刻大叫一声:"不行,父王,不能把弟弟送到大汉去。"
迦柯力面露黯然之色,叹息不语。
摩罗尼扫视殿内众臣,忽然对着迦柯力跪了下来:"我代弟弟去好了。"
迦柯力微微一震,颤声说:"孩子!"
摩罗尼目光明亮而坚定:"父王,我是哥哥。"
我是哥哥,这样简单的四个字,已经胜过了所有的滔滔妙论,生花巧辩。
满殿的君臣都被这个十三岁少年淡淡一语所震憾,这样的年纪,这样的担当,这样的决然,这样的无悔。
摩罗尼伸手抱住父亲的双膝,眼中忽有泪光浮动:"父王,求求你,答应我吧。"
迦柯力听到爱子这一声真情流露的呼唤,也不由心头凄然,低头轻抚着年幼的爱子,他的骨肉啊,虽然身材长得比同龄人高大,又向来懂事有担当,但终只有十三岁的年纪,如何舍得,但又岂能不舍,这一刻,他身为一国之君,也只能含泪无语。
这一刻大殿内父子君臣含泪相对,并没有人看到,大殿后方阴影中一个如珠玉般漂亮男孩眼眸深处奇异的光芒。
可是,在他之后,大殿的窗外,却又有一双漂亮得象星星一样的眼睛,带着震惊,静静看着大殿里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