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根凶简(349)

是后脑有伤,似乎是被石头砸的,一摸满手的血,不包不好,包又无从下手——炎红砂心一横,不管不顾着拆了卷绷带,一圈圈把他的脑袋包起来,只留了鼻子眼睛嘴唇和两只耳朵。

看看觉得好笑,跟古埃及的木乃伊似的,炎红砂笑到一半又想哭,掏出手机,举高举低,尝试着想收到信号。

信号标似有似无,微弱的让人跳脚,炎红砂倚在驾驶座上发呆,眼皮似乎有千斤重,刚一阖就盹上了。

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一万三在骂:“我擦!”

炎红砂一个激灵醒了,转头一看,一万三真的坐起来点了。

她喜的差点哭了:“你没事吧?”

上下眼皮都是绷带,一万三的眼睛都似乎小了不少,嘴唇又被绷带绷着,声音听起来怪里怪气。

他有气无力:“老子拼了命才没死,一睁眼,差点被自己吓死……”

又问:“有水吗?”

炎红砂拆了水给他递过去,一万三艰难地抿了几口,左右看了看,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你怎么在这?罗韧呢?”

他想往后倚靠,后脑挨到头枕,痛的直吁气,只好转了个向侧靠。

不想让他多说话费神,炎红砂赶紧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听说罗韧也没联系了,一万三陡然色变。

当然,这色变只有他自己知道,隔着绷带,炎红砂什么都看不出。

他打断炎红砂:“你得赶紧找到罗韧,你要跟他说,那个青山有问题,第五根凶简,可能在他身上。”

那天晚上,一万三一直摒着不睡等木代,听到动静,喜的赶紧从被窝里伸出头来:“小老板娘,你回来啦?”

很快觉得不对,木代回来,怎么会没开灯呢?而且,那条站在c黄头的黑影,孱弱、瘦小,也根本不像是木代。

一万三反应很快,迅速从c黄上跳起来,被子一掀往那人兜头照过去,顺手拽了c黄头的拉绳,灯亮的瞬间,看到c黄下有个洋铁皮桶,赶紧拎起来护在胸口——不管来的是谁,“你死好过我死”是一万三的一贯准则,关键时刻,拿桶去砸也好。

他看清来人的长相,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皮肤苍白,眼睛里像含了泪,面前坍塌着那条扔过去的被子,失了准头,并没有砸中。

一万三确信自己没见过她:“你谁啊?”

忽然想起木代对亚凤的描述,相貌、年龄都对,而且这是在青山家。

“亚凤?”

亚凤嘴唇嗫嚅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低声说了句:“你快走吧。”

这唱的哪出?一万三没反应过来。

“你赶紧走,再晚走不了了。”

虽然不明究竟,但因着这话,凉意爬上脊背。

对面偏房好像有人起夜,咳嗽的声音伴随着灯亮,亚凤像是被骤然惊到的小鸟,转身就跑,到门口时,很快回头,撂下一句:“别相信他们。”

等一万三反应过来追上去,亚凤已经不见了。

突如其来的示警让一万三再也睡不着,对他来说,不管这里有没有危险,“远离”总是没错的。

他很快收拾好行李,想等木代回来就走。

左等右等,木代还是不见踪影,等到凌晨两点多,一万三再也坐不住了。

八成是出事了,木代和罗韧都不像是会把情话说到绵绵无绝期的人,而且罗韧知道木代是半夜孤身外出打电话,一定会很快让她回来的。

怎么办呢?

他那句“我没你功夫好,跑的慢,胆儿小,还怕黑”发自肺腑,如果有什么事,木代都栽了,他再去,还不是徒增伤亡?不如保留有生力量,以待后援。

他是这么想的,但十分钟之后,他半跪着身子,撅着屁股从c黄底掏出一把上了锈的镰刀,还是出门了。

打硬架自己是不行,但万一能钻空子帮忙呢?万一木代出了事,正躺在荒山奄奄一息,他赶到了,还能救人一命。

一路小跑,提心吊胆,时不时回头去看,总疑心后头跟了人,没想到的是,后路无人,前路却挡着鬼。

炎红砂小心翼翼问:“青山?”

一万三点头。

黑暗中,青山蹲在前方不远处,双手疯狂地刨地,身边土块纷飞,一万三战战兢兢打着手电照过去,他停下,伸手遮着眼站起来,嘴角露出狰狞的笑。

脚边的土坑刨的近乎成形,窄窄的,长条形,刚好能躺下一个人。

候你来,送你葬。

炎红砂听的全身汗毛倒竖,也不知道为什么,伸手就关了车里的灯,这寂静的四围山野,亮着灯就好像成了靶子,还是和黑暗融为一体来的更稳妥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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