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箭手很尽责地将箭如雨点般洒落,敌人的惨叫、怒吼声不断,让他们更加卖力。
"苑泱,快撤退!"
一匹马急速地接近,眼看就要进入这阵箭雨的范围当中。
无双全身发麻,杀?不杀?
蔚云朗,他恨死他了!
无双出计让大理士兵攻占宜州,当然不是为了实现段炎问的野心;他要报仇,他要云朗痛苦,要毁掉他所效忠的一切!
还有那个天成公主,若不是她已经在众多护卫的协助下逃出城去,他定要亲手杀了她!
她凭什幺用一张圣旨就得到云朗一生相伴左右,让云朗舍下他们之间的情感?
他不甘心,
他自愿投向云朗的怀中,确认了他的爱,但最后却仍是这样的结局。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害的!
杀掉云朗,就可以消除他心中的恨意,让自己回去过平淡如水、无情无爱的日子。
无双颤抖着,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喊出停止的命令,他决心让云朗死在这箭雨当中。
朱华代替无双作了决定,他上前一步,大声喝道:"住手!"
由于朱华平日代替无双发言,所以他一声号令,所有的弓箭手停止动作,让剩余的活口仓皇逃远。
"无双,明日就要出城把他们拿下吗?"段珩一直处于旁观的态度,对无双反复的态度没有多做干涉,只开口询问他。
现在宜州城中有十万大理士兵,以多击寡并不困难。
无双不答,转身下城,越过阴冷黑暗的三条街,进入安抚使的宅第当中。朱华远远地跟在无双身后。
进了房间,朱华正要帮无双宽衣之时,被无双伸手打了一巴掌。
"不过是个奴才,竟敢擅作主张!"
无双扯下自己的面纱,丢在地上,左手一挥,又打了朱华一巴掌。
朱华不闪不避,也没被无双的怒气吓着。虽然这跟以往的公子毫不相像,过去的十多年来,公子的一言一行永远淡得看不出思绪,只有慢慢去揣测才能发现他的感情。
以前公子从未打过他,也从未大声斥责过他,让他在旁服侍、伺候,也没有多余的言语,今天的公子反而好懂多了、人性多了。
"怕公子一时糊涂,做出无法反悔的事情。"朱华难得开口反驳上句话戳破无双自以为是的报复。
公子不是来报复的,他是来亲手夺回他想要的东西,他不再等待别人的给予,他要强取豪夺。
无双瞪着朱华,后者低着头,姿态充满卑微,仿佛他生来就习惯于卑躬屈膝。
"你退下吧。"无双冷冷地说,自己脱下外衣,不让朱华服侍他梳洗就寝。
朱华不再多说,退出门去,在掩门的那瞬间,看到公子颓然坐倒在床上。
朱华直到无双躺下入睡才走,但那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
他在心里叹息,公子难道没有发现,自己在大理军队攻入城后,第一件事就是进驻安抚使宅第,住进云朗的房间。用他的书房定谋略,用贪婪的神情翻阅一本本云朗念过的书,并且在深夜,轻轻地抚摸那些属于云朗的衣物......
他进入了云朗存在的世界,而且因为这一点点进入而志得意满。
公子的一生命运已然多舛,为何又要让他爱上一个男人呢?
脸朝下倒卧在一块席子上,楚苑泱听脚步声一步步接近,等看清来人,他招呼:"云朗,来探病?"
"看你很狼狈的样子。"没有嘲笑的意思,云朗轻松地吐出一句话,高兴苑泱对他的态度没变。
"你被打一百大板试试看!"楚苑泱试着要翻过身子来,但伤口一牵动就隐隐作疼,只得放弃坐起身与云朗谈话的奢望。
他从十五岁进入民兵当中,经历过不少大大小小的战役,被处以这种的责罚不是第一次,楚苑泱也很了解自己的弱点就是太冲动了,但无论怎幺改,还是无法收敛太多。
"我不得不。"云朗坐在他身边,轻叹着说。
"我知道。这件事的的确确是我的错,就算杀了我也不足以弥补那些死伤,是我害死他们,你帮他们报仇也是应该的。"
"不,更重要的是,我要树立自己的威严,你屡屡不听我的号令,会影响军队对我的信任。"
"云朗,我无意......"楚苑泱激动得用手撑起身体,但随即又哀嚎一声趴回席上。
"我知道你不是有心的,你自由惯了,但看在别人的眼中......我不得不杀鸡儆猴。"
云朗说完即默默不语,为了楚苑泱、为了无双,这两日他的人生陷入一团混乱。
但楚苑泱不是能让云朗安静思索的人,他打断云朗的田心绪:"大理无故来犯,你是怎幺得罪段炎问的?"
"我得罪的不是他。"